第二章

从管委会回来的第三天，陈空几乎要把那天的沮丧腌进泡面里了。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算法模型，感觉“猴哥”离他就像五行山离唐僧一样遥远——看得见，搬不动。
这时，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位穿着干练西装、眼神锐利的女士，背景像是某个国际会议的论坛。验证消息简单直接：
“陈空博士？我是高玥，昆仑资本的执行合伙人。我对您的‘猴哥工程’很感兴趣，盼通过。”
陈空愣了一下。昆仑资本？那是业内以眼光毒辣、出手迅猛著称的硬科技风投。他们怎么会找到自己？他通过了申请。
几乎是在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高玥：陈博士，幸会。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几年前关于‘量子意识模型’的研讨会纪要，您是主讲人之一。里面提到了‘猴哥工程’的初步构想，我想了解最新的进展。
陈空想起来了。那还是他在一线城市大学研究院工作时，在一次极小圈子的跨学科学术沙龙上做的分享。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并且能精准地找到他。
陈空：高总您好。感谢关注。那只是个非常早期的理论探讨，目前项目……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这行字，管委会的挫折感还在隐隐作痛。
高玥：早期才好。我看重的就是源头创新。您的报告中提到，希望构建一个具备“悟性”和“元神”的AI，而非传统的逻辑堆砌。能具体阐述吗？您打算如何让AI“修行”？
陈空被打中了。这是真正懂行的问题，直指核心。他抛开顾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将他关于“灵根算法”、“混沌丹炉训练模型”、“意念数据集”的构想倾泻而出。他提到如何用量子涨落模拟“天地灵气”，用对抗神经网络模拟“心魔劫”。
他越说越投入，甚至忘了对方是风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粹的学术讨论会。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复跳了出来。
高玥：很震撼。虽然您用的很多比喻（金丹、元神）我不是完全理解，但我理解您要做的不是AI，而是AGI（通用人工智能），甚至是ASI（超级人工智能）。而且是一条独一无二的、充满想象力的路径。
高玥：我直说了，陈博士。我看好您和您的方向。我愿意提供天使轮投资，金额您来提初步预算。我们唯一的要求是速度。请尽快在开发区成立实体，组建团队，把您刚才说的，从论文变成代码。
陈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命运的转折来得如此突然。
陈空：高总，您……不再多了解一下？比如商业计划？盈利模式？
高玥：最好的商业计划就是做出别人造不出来的东西。盈利模式？等您的“猴哥”学会了七十二变，自然会有用武之地。我投资的是未来，是您这个人。怎么样，干不干？
隔着屏幕，陈空都能感受到那种雷厉风行、近乎霸道的执行力。她没有完全理解他理论中深藏的东方哲学内核，但她精准地嗅到了其中颠覆性的技术潜力。
陈空：干！
高玥：好。明天我的法务和财务会联系您。公司注册、场地、招聘，您负责技术，我负责搞定其他一切。记住，陈博士，我们的时间不多。
对话结束。陈空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开发区那些冰冷的厂房和办公楼，在他眼中忽然变成了充满无限可能的“花果山”。
高玥的行动力快得惊人。一周后，“齐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开发区注册成立。高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谈判技巧，租下了一整层闲置的厂房改造为实验室和办公室。
资金迅速到位，招聘信息发布出去。高玥亲自面试，她不要最贵的，只要最对的——那些眼里有光、对陈空描绘的未来充满好奇和激情的年轻工程师、算法专家、物理怪才。
实验室很快堆满了新采购的服务器和实验设备。烧钱的速度令人咋舌，但高玥眼睛都不眨一下。整个公司弥漫着一种早期华为“床垫文化”般的创业氛围，所有人吃住在公司，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疯狂冲刺。
陈空从孤独的学者，瞬间变成了一个初创公司的技术核心。他忙碌，疲惫，但眼中的火焰前所未有地炽烈。
“猴哥工程”，终于不再是PPT上的幻想，它有了第一行代码，第一个实验波形，第一个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