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高阁向寒庭,
一纸契约定输赢。
傲骨未折心未改,
暂将荣辱寄丹青。
电梯数字一路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门缓缓打开。
迎面是一片冷白极简的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所有人走路轻缓、神色严谨,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疏离秩序。
江屿走出去,腰背绷得笔直,身上还带着楼下的微凉气息。
没有沈浩陪在身边,他整个人更显冷硬,像一把收在鞘里却依旧刺人的刀。
前台助理立刻起身,语气标准而礼貌:
“江先生,苏总在里面等您。”
他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间玻璃办公室。
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叩两声。
“进。”
里面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淡、冷、没有起伏。
江屿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却几乎没有多余装饰,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俯瞰视角。
苏晚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深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全是精英式的冷感。
她没有抬头,指尖还在翻看着文件,只淡淡开口:
“坐。”
江屿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干脆,没有半分多余姿态。
他不看周围,不打量环境,只安静等待,眼神沉敛。
过了半分钟,苏晚晴才合上文件,抬眼看向他。
目光清冷,直接,不带温度,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考虑好了?”她问。
“是。”江屿声音很淡,却咬得清晰,“但我要先把话说清楚。”
苏晚晴眉峰微不可查一挑,没打断,示意他继续。
“我接受你的投资,但这只是商业交易。”江屿抬眼,目光与她直直对上,锋芒藏在冷静之下,“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特殊对待,更不会因为你帮过我,就欠你额外的东西。”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唇角,那不是笑,更像一种上位者对少年人无谓自尊的淡淡不屑。
“你想多了。”
她语气平静,字字理性,“我对你的情绪、自尊、故事,都没有兴趣。”
江屿指尖微紧。
“我投资的,是你的技术壁垒,是你手里不可替代的算法模型。”苏晚晴继续说,眼神冷静而决断,“你有价值,我给钱;你没价值,我随时可以撤资。”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一分:
“在我这里,同情不值钱,骨气也不值钱,只有结果值钱。”
江屿胸口微微一闷,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也是最残忍、最干净的商业规则。
他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恢复冷稳:
“我明白。”
苏晚晴将桌前的协议轻轻推到他面前,动作优雅却有距离感。
“条款都写清楚了,资金占小比例,不干涉你的研发方向,不插手决策,只对最终结果负责。”
江屿垂眸,一页页翻过。
条款干净、公平、没有陷阱,也没有半点人情味。
的确是商人的手笔。
他拿起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笔尖落在签名处,他停顿了半秒——
这一笔下去,是低头,是妥协,是接受那份藏在冷静之下的轻视。
可他别无选择。
他写下自己的名字:江屿。
字迹锋利、硬朗、力透纸背。
笔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钱会在一小时内到账。”苏晚晴拿起属于她的那一份,淡淡道,“后续法务对接,我不会再出面。”
江屿抬眼:
“明白。”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姿态利落,不拖泥带水。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他脚步一顿。
“江屿。”
他回头,看向她。
苏晚晴依旧坐在座位上,没动,只是抬眸看着他,眼神清冷,带着一丝商人独有的预判。
“别让我觉得,我这一笔投资,投错了。”
没有鼓励,没有期待,只有一句冰冷的提醒。
江屿迎上她的目光,下颌线绷紧,声音冷而坚定:
“不会。”
一个字,没有多余。
他转身,推门离开。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苏晚晴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指尖轻轻点了点“江屿”两个字。
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波澜,只有最纯粹的商业判断。
她赌的不是人。
是价值。
而楼下大厅。
沈浩一看见江屿的身影,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胖乎乎的脸上写满紧张,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签了吗?她没为难你吧?”
江屿摇头,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签完了。”
沈浩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太好了!这下咱们的项目能活了!”
江屿没笑,只是望着大厦外刺眼的阳光,眼底深不见底。
他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清:
“活了,但债,也记下了。”
沈浩没听清:
“啊?你说什么?”
江屿收回目光,看向兄弟,脸色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没什么。”
他迈步向前,背影孤绝而坚定,“回去,继续做研发。”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眼底那片深藏的倔强。
一纸合约,一场交易。
两颗骄傲的心,在冷漠与克制里,悄悄系上了一根,日后挣不脱的线。
—— 第3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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