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灯孤影夜无眠，

心有丘壑意难平。

晓光微亮踏前路，

风雨同舟伴一程。

 

第2章 深夜难眠·清晨奔赴

凌晨一点，出租屋的小台灯还亮着。

江屿靠在床头，眼睛睁着，没有半点睡意。

窗外的月光淡得像一层薄纱，照得他侧脸线条冷硬，眼底藏着一夜未消的紧绷。

昨天雨夜那一幕，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转。

苏晚晴的眼神，她轻飘飘的那句“我投你”，还有那份足以救公司于水火的投资，像一根细刺，扎在他最敏感的自尊上。

是救命，也是羞辱。

身侧的床轻轻陷了一块。

林小满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没睡吗？”

江屿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吵醒你了？”

“没有。”林小满坐起身，薄薄的被子搭在肩上，眼神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她不问细节，不追着逼说，只是轻轻一句，点到为止。

懂事得让人心头发酸。

江屿喉结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些狼狈，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包括这个从小陪他长大的姑娘。

林小满没再问。

她只是默默伸手，把他踢开的被子轻轻拉回来，盖在他腰间，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她声音很小，却很稳，“我都在。”

江屿闭了闭眼，心口一涩。

没说话。

长夜无声，心事翻涌。

 

清晨六点半。

天刚亮透。

狭小的出租屋里飘着淡淡的粥香。

林小满已经起了，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子，安安静静站在小灶台前。

她熬了小米粥，煎了两个金黄的蛋，还切了一小碟咸菜，摆得整整齐齐。

江屿走出房间时，桌上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早餐。

“醒了？快吃吧，等会儿该凉了。”

她抬头笑了笑，眼睛弯得很温和，没有提昨晚半个字。

江屿坐下，拿起勺子。

粥很软，温度刚好。

这是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一点暖。

他吃得很快，却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去签的那份协议。

林小满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时不时给他添一勺粥。

她从不抢话，从不添乱，只安安静静陪着。

 

七点十分。

门被轻轻敲响，力道急促又熟悉。

江屿刚放下碗。

林小满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沈浩胖乎乎的身子就挤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憨直着急：

“江屿！你今天……”

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干净、温暖，粥香还飘着，林小满站在门边，笑得温和。

一幅完全不属于江屿平时硬冷风格的画面。

沈浩愣了一下，立刻放轻声音：

“哟，小满也在啊。”

“浩哥。”林小满轻声打招呼，侧身让他进来，“刚做好早饭，一起吃点吧。”

沈浩也不客气，往桌边一坐，自来熟拿起筷子：

“那我可不客气了！小满做的饭比外面馆子好吃多了！”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用眼神瞄江屿。

看他脸色冷沉，就知道昨晚肯定没睡好。

沈浩嘴里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开口：

“江屿，今天去签协议，别太硬气……人家毕竟是帮咱们。”

江屿擦了擦嘴角，语气淡得发冷：

“是交易，不是帮忙。”

“好好好，交易交易。”沈浩连忙顺着他，“那我陪你一起上去，有个照应。”

江屿没点头，也没拒绝。

十分钟后，两人出门。

林小满送到门口，轻轻叮嘱：

“路上小心，别跟人吵架。”

她没问去哪，见谁，只安安静静挥手。

门轻轻关上。

 

九点整，云顶国际中心大厦。

全城中最高、最气派的写字楼。

玻璃外墙反光刺眼，进门就是挑高十米的大堂，冷气足得让人下意识绷紧神经。

江屿和沈浩站在前台前。

前台姑娘妆容精致，语气礼貌却疏离：

“两位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江屿开口，声音冷静：

“找苏晚晴，苏总。”

前台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点了几下，抬头微笑：

“请问您贵姓？有苏总允许的拜访记录吗？”

“没有。”江屿皱眉，“我们约了今天上午签合同。”

“抱歉，没有预约和内部确认，我不能放行。”前台保持着标准微笑，寸步不让，“苏总今天行程排满，只接待提前确认过的客人。”

沈浩立刻上前，圆脸上堆着客气：

“哎美女，我们真是约好的，你通融一下，就上去十分钟……”

“不好意思，公司规定。”前台依旧礼貌，却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冲突就在这里卡住了。

江屿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连见一面都要被拦在楼下，这种被人高高在上拿捏的感觉，让他骨子里的傲气瞬间被点燃。

他拿出手机，想打昨天留下的号码。

沈浩却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劝：

“别冲动，我来想办法，我认识这楼里的人……”

“不用。”

江屿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

他不想再靠任何人，更不想靠关系走后门。

他抬眼，看向前台，声音沉而清晰：

“你告诉苏晚晴，江屿来了。”

四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前台迟疑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轻声通报。

十几秒后，她放下电话，看向江屿：

“苏总说，请您一个人上来。”

江屿一顿。

沈浩愣了：

“啊？只让他一个人？那我呢？”

“抱歉，苏总只吩咐请江先生一人。”

沈浩立刻急了：

“不行啊，我得陪着他……”

“我自己上去。”

江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冷得坚定。

他不想再被人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更不想让苏晚晴觉得，他连独自面对一份合同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向沈浩，语气淡却笃定：

“你在楼下等我。”

沈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他的脾气上来了，劝不住。

只能无奈点头：

“那你小心点，别跟她硬刚……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屿“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转身，独自走向电梯口。

背影挺直，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楼下的喧嚣与担忧隔绝在外。

一层一层上升。

离那个清冷骄傲的女人越来越近。

江屿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是不紧张，不是不憋屈。

只是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这一去，是低头，是妥协，是签下一份关乎尊严的合约。

也是他和苏晚晴，真正纠缠的开始。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