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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三世 7,皇帝康拉德四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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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前 54

关于鲁道夫三世,还有另外一个不得不提及的重要人物——康拉德四世——弗朗茨·威廉·冯·霍森-优若普和皇后玛丽·路易斯·卡特琳娜··洛林的儿子。

 

在帝国漫长的历史当中,康拉德四世的名字以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方式被铭记:他统治了八十年,享年九十三岁,后世的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近乎一致——“他死得太迟了”。这绝非是对其高龄的感慨,而是对一个时代、一种统治方式,最沉痛的批判。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暴君,没有颁布过骇人听闻的法令。他的“暴政”,是一种温和的、精致的、以享乐与怠惰为内核的慢性毒药!用八十年的时间,悄然蚀空了帝国的根基。

 

康拉德继位时,只有十三岁。瘦弱的少年衬托着镀金的皇帝御座,显得格外巨大,装饰着猩红色天鹅绒的靠背,几乎将他吞没。御座之上的少年,并没有掌握权力,真正的统治者,隐匿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太后玛丽·路易斯·卡特琳娜和国务大臣卡尔·冯·席拉赫男爵。

 

男爵精于财政与法律,他行事缜密有如钟表,尝尝把“先皇成例”与“帝国体统”挂在嘴边。他是太后的远房表亲、外戚与守旧贵族势力的代表。主导并制定了许多有利于大贵族的地产与税收协议,奠定了帝国后期阶级固化的基础。

 

男爵永远站在皇帝右手边的三步之外。朝会,对少年来说,是枯燥、乏味且令人疲惫的,他必须在几个小时之内,保持端正的仪态,固定在御座上,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看着大臣们的表演。许多年后,已成为老人的康拉德四世对身边人坦言,他幼年时最深刻的记忆,竟是研究光线在地毯上随着太阳移动的轨迹,“它们每天走的路径都一样啊。”

 

他前后有过三位私人教师。第一位因试图讲解“君权神授”及“皇权的独立性”而被席拉赫男爵请离;另一位因暗示先帝的某些政策“或有可斟酌之处”而被太后婉辞;第三位也是最长久的一位,是位精于古典文学与宫廷礼仪的老学士,他教会康拉德如何欣赏文学、音乐、名画……,如何在长达四小时的宴会中保持脊背挺直而不至于晕倒。康拉德的童年是在繁复的礼仪、无声的制约与阴影里两道时刻审视的目光中流逝的。他拥有最精致的玩具兵阵,金银打造、栩栩如生,但他从未被允许触碰它们——它们只是陈列品,如同他自己。

 

政变,发生的极其突然,没有原因,也没有任何预兆,似乎就该发生。康拉德二十八岁那年,弗洛伊德宫北部,皇家猎苑的鹿失踪了几头,皇帝得到消息说,是国外大臣接受了某位贵族的贿赂,把它们偷运出去,送到了这位贵族的庄园,用以点缀他新婚妻子的生日庆典。事件看似微小,但却像导火索,引燃了被禁锢了十五年的“火药”。

 

禁卫大臣,曼弗雷德·冯·克劳塞维茨,一个继承父职不久、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的年轻人,此时正站在年轻皇帝的身后,默默的等待着他侍奉的主人开口。

 

召见克劳塞维茨是在深夜,地点是皇宫深处一座废弃的观星台。石阶上布满苔藓,青铜仪器上锈迹斑斑,但这里很高,能看到远处大半个禁卫军营地。

 

皇帝凝望着远处的灯火,开门见山:“那里,有多少人听命于您?我是说,只要您一句话,就能拿起武器,冲向任何地方——包括这座皇宫。”

 

克劳塞维茨的身体似乎变得僵硬起来。夜色掩盖了他的表情,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惊心动魄的回答。

 

“陛下,”良久,他才沉沉开口,“禁卫军的职责是保卫皇室与皇宫的安全,忠诚的对象永远是皇帝陛下。”

 

“皇帝?”康拉德轻笑出声,“这里没有皇帝,只要一个对现状不满,需要您帮助的男人!”他转过身,盯着克劳塞维茨,“您既然自称效忠于我,那么,我能得到您的帮助吗?”

 

克劳塞维茨感受到了皇帝锐利的目光,“陛下想要什么?”他声音干涩。

 

“我想要一个皇帝该有的东西,”皇帝声音坚定,“您能给我吗?”

 

克劳塞维茨单膝跪地,垂下头。这个动作超越了宫廷礼仪的范畴。“禁卫军第三、第七连队,是臣一手带出来的。宫廷侍卫长是臣的旧部。太后宫中的卫队,每半月轮换一次,下次轮换在十一天后。”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席拉赫男爵每日从国会大楼回官邸的路线固定,且警卫不多。”

 

信息清晰、直接,甚至冷酷。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提“代价”。这是一个臣属在评估形势、接受命令时应有的姿态。

 

康拉德感到自己冰冷的手心里渗出了一点儿汗,心跳在死寂的胸腔里擂动。这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决绝。他扶起克劳塞维茨,触手是对方坚实如铁的小臂。

 

“十一天后!”皇帝说。

 

那天深夜,席拉赫男爵在他官邸的书房被捕。据说他见到全副武装的士兵时,并未惊慌,只是叹了口气,放下羽毛笔,说:“比我想的晚了五年。”一个月后,男爵未经审判,便被以叛国罪处决。

 

而太后的应对则更具智慧,当熟悉的面孔被陌生的禁卫军士兵取代时,玛丽·路易斯·卡特琳娜只是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却骤然空洞的双眼,挥退了惊慌失措的侍女,对带队军官只说了一句:“告诉皇帝,我累了。”她自此隐居深宫,以九十五岁高龄,成为帝国一个无害的传说。

 

康拉德身着皇帝礼服,再次踏入十五年前,他举行登极大典时的“金玫瑰”大厅,与之前不同,这次让他感到窒息的是权力带来的浓烈气味!

 

克劳塞维茨跟在皇帝身后半步,朝臣战战兢兢、惶恐的垂首站立在两旁,不敢抬头。康拉德走过长长的地毯,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金质的扶手触手冰凉,雕花的椅背坚硬地抵着他的脊梁,“这椅子真不舒服”,他看向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向那些恭敬、虚伪的面孔。此刻,他们只有恐惧,最纯粹的恐惧。

 

“我应该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宣言?”康拉德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十五年的压抑与昨晚的紧张过后,带来的是巨大的、令人眩晕的疲惫。那种疲惫深入骨髓,抽干了他所有关于励精图治、重振帝国的想象。

 

他瞥了一眼身旁肃立的克劳塞维茨。“曼弗雷德·冯·克劳塞维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语气平静的可怕,“晋封侯爵,担任帝国国务大臣,总领帝国军政要务。”

 

克劳塞维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康拉德没有看他,目光飘向殿外的天空。“我累了。”他继续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以后一般政务,由克劳塞维茨侯爵与内阁商议处置,非紧要之事,不必上报。”

 

说完,他站起身。那身刚刚穿上的,还未被抚平褶皱的皇帝礼服,似乎沉重无比。他离开了御座,离开了那些目瞪口呆的朝臣,走向内廷。脚步起初有些虚浮,然后越来越快,仿佛要逃离什么。

 

他逃离了傀儡的命运,也一并逃离了皇帝的责任。

青年康拉德四世

玛丽·路易斯·卡特琳娜··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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