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个做短视频的年轻人来找我,问了我一个问题:“老师,现在都用AI配音了,你们这些老配音员是不是没饭吃了?”
我笑了笑,没回答。但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一、上译厂的日子:声音是“神”
1985年,我进了上海电影译制厂。那一年,我22岁。
那时候的上译厂,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童自荣、邱岳峰、毕克、李梓……这些名字,对老百姓来说,比现在的顶流明星还耀眼。
我进去的时候,是从打杂开始的。端茶倒水、跑腿送片、整理磁带。但我每天最享受的,就是躲在录音棚角落里,看前辈们工作。
童自荣录《佐罗》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没错,配音演员是穿西装录的。他说,这是对观众的尊重。
一个“我是佐罗”,他录了十几遍。导演不满意,重来;自己不满意,重来。最后那一版,声音里的那种骄傲、潇洒、正义感,我听一次起一次鸡皮疙瘩。
那时候的配音,讲究的是“魂”。不是把台词念出来,是把人物的灵魂“配”出来。
二、电视剧时代:声音变成“流水线”
90年代末,电视普及了。韩剧、美剧、日剧、国产剧,铺天盖地。配音需求量暴增,上译厂那种“一条录半天”的模式,根本跟不上。
我开始接外面的活。一个项目来了,几十集电视剧,一周内要交。怎么干?看原片,直接录,情绪一步到位。
季冠霖、边江、乔诗语这些后来的“配音顶流”,就是在这个时代成长起来的。他们厉害在哪儿?快。一天录几集,情绪还不能掉。
但这个时代,配音从“艺术”变成了“手艺”。我们不再穿西装录了,穿着拖鞋、喝着咖啡,对着屏幕念。效率高了,但那种“魂”,慢慢没了。
三、互联网时代:谁都可以“配音”
2015年,我第一次接触到网配圈。一群20出头的年轻人,用几百块的麦克风在家里录广播剧、动漫配音,发到网上,粉丝比我还多。
我一开始是不屑的。非科班、设备差、气息不稳,这也能叫配音?
但后来我服了。因为他们有一样东西,是我不再拥有的——热爱。
他们不是为了钱录的,是真的喜欢。那种声音里的热情,是任何技术都替代不了的。
再后来,短视频来了。影视解说、知识科普、情感故事……每一个赛道都需要声音。但内容创作者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录音棚,于是AI配音火了。
我第一次用AI配音的时候,说实话,有点慌。那个声音太像真人了,断句、语气、情绪,都在线。虽然还差那么一点“人味儿”,但已经能满足绝大多数需求了。
四、我的转变:从排斥到使用
一开始,我是排斥AI配音的。觉得这是对我们这些老配音员的“侮辱”。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时代变了,工具变了,但声音的价值没变。
我现在自己做短视频,也会用配音工具。不是偷懒,是效率。一条3分钟的视频,写文案1小时,自己录可能要反复录十几遍,用工具10分钟就搞定。
我自己一直在用的是叮叮配音,免费、干净、不折腾。尤其是我需要那种“沉稳叙事”的音色时,它有几个选项很对味。
但我也会在一些关键视频里自己录——那些需要细腻情感、需要“人味儿”的地方,还是得自己上。
五、一点感慨
40年,从磁带录音机到AI生成,配音的门槛越来越低,但机会越来越多。
以前,只有顶尖的艺术家才能靠声音吃饭。现在,只要你声音有特点,或者愿意学习,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唯一没变的,是声音本身的力量。一段有温度、有灵魂的声音,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缺的。
那个年轻人问我:“你们老配音员是不是没饭吃了?”
我现在可以回答他了:不会。因为AI可以模仿声音,但模仿不了人生。
你记忆中印象最深的配音是哪一部?评论区聊聊。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