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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小说连载《社区灵异事件》每周三更新

等级:1 级 麦浪001
1月前 533

第一章:走进阳光社区
 马天明是一个年轻而有抱负的人,他刚刚通过了考试,成为了一名社区工作者。他被分配到一个叫做阳光社区的地方,这里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老社区,有着各种各样的居民,有老人,有小孩,有夫妻,有单身,有富人,有穷人。马天明对自己的新工作充满了期待,他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个社区带来一些改变,让这里的人们生活得更加美好。
 
他第一天来到阳光社区,就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这里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笑容满面,没有人互相打招呼,没有人关心彼此。这里的建筑很破旧,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剥落的油漆,道路上满是坑洼和垃圾。这里的人们很冷漠,他们对马天明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马天明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能不能和这里的人们沟通。他想起了自己在培训中学到的知识,要尊重每一个人,要倾听他们的声音,要帮助他们解决问题。他决定先从自己负责的楼栋开始,逐一拜访每一个居民,了解他们的情况和需求。
 
他来到了第一户居民的家门口,按下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戴着一副墨镜,不愿意和别人交流。马天明礼貌地介绍了自己,并说明了来意。中年男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马天明感到一阵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试图和中年男人打招呼,但是中年男人只是哼了一声,就关上了门。马天明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难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小伙子,你是新来的社区工作者吗?”马天明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老太太。她手里拿着一个扫帚,正对着他笑。
 
马天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是新来的社区工作者,我叫马天明。”老太太说:“哦,你好,你好。我叫王奶奶,是这栋楼的楼长。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马天明说:“王奶奶,你好。我想拜访一下这栋楼的居民,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和需求。”王奶奶说:“哦,这样啊。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马天明跟着王奶奶,走进了楼里。王奶奶一边走,一边跟他说:“这栋楼里住着一些很奇怪的人,你要小心一点。他们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也不太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但是你不要灰心,只要你有耐心和诚意,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你的。”马天明说:“谢谢你,王奶奶。我会尽力而为的。”
 
王奶奶带着马天明,敲开了每一户居民的门,向他们介绍了马天明,并说明了他的来意。有些居民很热情地接待了马天明,并和他聊了一会儿;有些居民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了;有些居民根本就不开门,只是在里面说了几句话。
 
马天明把自己的观察和感受都记录了下来,并向王奶奶请教了一些问题。王奶奶说:“这些居民都是因为一些事情而变得冷漠和孤僻的。有些是因为失去了亲人,有些是因为工作不顺利,有些是因为生病了。他们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没有人关心他们,没有人理解他们。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马天明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王奶奶说:“我们要用爱和温暖去感化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单的,有人在乎他们,有人支持他们。我们要多关注他们的生活,多倾听他们的心声,多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我们要建立起信任和友谊,让这个社区重新充满活力和希望。”马天明说:“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马天明和王奶奶走出了楼里,来到了阳光下。马天明看着王奶奶的笑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老师,也找到了一个好朋友。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和成长的地方,但是他不怕困难和挑战。他相信只要有爱心和勇气,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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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级:1 级 麦浪001 楼主 1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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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灵异事件》第六章:染血的入职表
     
    林晓雨在服务站门口第三次确认地址时,梧桐叶刚好落在她的入职表上。纸上"阳光社区"四个字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翻动纸张。她抬头望了眼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灰色的砖,像溃烂的伤口,墙根处的野草疯长,缠上了生锈的铁栏杆。
     
    "新来的?"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打了个激灵。转身看见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串钥匙,钥匙链上挂着枚褪色的校徽,上面"北城市第三中学"的字迹模糊不清。男人的眼睛很深,盯着她时像在看透明的玻璃,"我是赵磊,社区的老社工。"
     
    林晓雨慌忙递上入职表:"您好,我是新来的林晓雨,今天报道。"她的指尖碰到男人的手,冰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吓得赶紧缩回手。
     
    赵磊接过表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家庭成员"一栏停了三秒——那里填着"父母双亡,独居"。他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跟我来吧,白主任在里面等你。"
     
    服务站大厅比想象的暗,即使是正午,也得开着顶灯。左侧的展架上摆着十几盆绿植,叶片却都朝着墙角倾斜,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最上层的红掌开得诡异,花瓣边缘泛着黑,像被血渍浸染过。林晓雨路过时,总觉得有片叶子碰到了她的后颈,回头却看见所有植物都纹丝不动,只有吊兰的垂藤在空荡的大厅里轻轻摇晃,像悬着的绞索。
     
    "这绿植长得真别致。"她试图打破沉默。
     
    赵磊的脚步顿了顿:"前几个月换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的都死了,浇水就烂根,不浇就干成灰,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林晓雨的后背泛起凉意。她想起面试时,主考官突然问她"是否相信鬼神",当时她只当是玩笑,现在看来,这个社区或许藏着不寻常的事。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股淡淡的檀香。白丽抬头时,林晓雨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比照片上重得多,齐耳短发里藏着几根刺眼的白丝。"小林来了。"她推过来一杯水,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阳光社区情况特殊,老楼多,居民构成复杂,你......"
     
    话没说完,大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赵磊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林晓雨跟着跑出去,看见展架最下层的多肉盆栽摔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其中一盆玉露被摔得粉碎,根系上缠着几缕黑色的头发,像在土里生了根。
     
    "奇怪,刚才明明没人碰。"赵磊蹲下去收拾碎片,手指被玻璃划破,血珠滴在泥土里,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林晓雨盯着那片泥土,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恍惚间,她看见泥土里伸出无数只细小的手,抓着头发往深处钻,耳边响起细碎的孩童笑声,像有个小孩躲在展架后咯咯笑。她用力眨了眨眼,幻觉消失了,只有赵磊用纸巾裹着流血的手指,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林晓雨攥紧入职表,纸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阳光社区"四个字像是被水洇过,晕成暗红色,像血。
     
    下午跟着赵磊熟悉辖区时,林晓雨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路过12号楼时,她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背对着她们,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是谁?"她戳了戳赵磊的胳膊。
     
    赵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变:"哪有人?"
     
    林晓雨再回头时,树下空荡荡的,只有片落叶在地上打转。但她清楚地记得那女人的发尾——烫成波浪卷,发梢泛着枯黄色,和她外婆年轻时的发型一模一样。
     
    "12号楼最近不太平。"赵磊的声音发紧,"前几个月走了个老社工,叫马天明,说是吓疯了,辞职那天抱着老槐树哭,说树洞里有人喊他名字。"他顿了顿,"再往前,还有个叫周伟的,在地下室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查了半年没头绪。"
     
    林晓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背包里的入职资料,其中有页社区简介,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12号楼三单元401,勿入。"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401住着谁?"她假装随意地问。
     
    赵磊的脚步顿了顿,眼神躲闪:"空着呢,前房主搬走了,说是家里总丢东西,半夜听见有人哭。"他加快脚步往前走,"我们去下一栋吧,那边有户独居老人需要登记。"
     
    林晓雨没动。她看见401的窗帘动了下,有个影子贴在玻璃上,像张被压扁的脸。"赵哥,我去敲个门问问情况,万一有住户没登记呢?"
     
    没等赵磊阻止,她已经跑到三楼。401的门是老旧的木门,门环上锈迹斑斑,门牌号"4"的竖笔画断了一截,用红漆补过,在阴处看着像道流血的伤口。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您好,我是新来的社区工作者,做个登记。"
     
    门开了道缝,露出只眼睛,眼白多瞳孔小,死死盯着林晓雨。"登记?"女人的声音带着笑,却没半点暖意,"前几天不是刚来过吗?穿黑风衣的那个,说要帮我找儿子......"
     
    林晓雨的后背猛地窜起寒意。黑风衣?是马天明?还是......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门缝里的寒气像冰锥,扎得脸颊生疼。"阿姨,我是新入职的,之前的同事可能没登记全......"
     
    "进来吧。"女人突然把门拉开,一股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呛得林晓雨直咳嗽。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神龛前点着两根白烛,火苗在风里歪歪扭扭。神龛上摆着张泛黄的照片,里面的女人穿红裙,怀里抱着个穿肚兜的小孩,背景是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和林晓雨早上看见的红裙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
     
    "我儿子。"女人指着照片,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丢了四十一年了,就在那棵槐树下,拿着个红皮球......"她突然抓住林晓雨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你见过他吗?穿蓝布衫,扎两个小辫,手里总攥着半块糖......"
     
    林晓雨的手腕传来剧痛,她想挣脱,却被抓得更紧。神龛前的白烛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火苗变成幽绿色,照亮了女人的脸——眼角的皱纹里嵌着黑色的泥,嘴唇干裂,露出泛黄的牙,嘴角挂着丝暗红的痕迹,像刚喝过血。
     
    "阿姨,您放手!"林晓雨用力推她,女人却像没知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领口,"你的项链......"
     
    林晓雨这才想起脖子上戴着的长命锁,是外婆给的,说是传家宝。长命锁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皮肤发疼,上面刻着的"长命百岁"四个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烛光下扭曲变形。
     
    "还给我......"女人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林晓雨的手背上,"那是我儿子的......你凭什么戴着......"
     
    就在这时,长命锁"啪"地裂开道缝,里面掉出个东西,滚落在地。林晓雨低头一看,是枚生锈的校徽,和赵磊钥匙链上的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名字:"林......"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指着林晓雨的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神龛上的照片突然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露出背面用红漆写的字:"1982年7月15日,小宝溺亡,凶手林志强。"
     
    林志强?是外公的名字!
     
    林晓雨的脑子"嗡"的一声,外公确实叫林志强,四十一年前突然失踪,外婆说他是出远门打工,再也没回来。难道......
     
    "你是他的孙女?"女人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报应啊......真是报应......"她抓起神龛上的香炉,猛地朝林晓雨砸过来。
     
    林晓雨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香炉擦着她的肩膀摔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露出底下埋着的东西——一只红色的小皮鞋,鞋跟断了一截,鞋面上绣着的小花已经褪色,和外婆压在箱底的那双红绣鞋一模一样。
     
    "赵哥!"林晓雨转身就跑,却在门口撞见赵磊。他手里拿着根桃木梳,脸色惨白,看见地上的红绣鞋,突然跪了下去:"秀娟姐,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没拦住志强哥......"
     
    秀娟?是林秀娟!那个在地下室作祟的红裙女人!
     
    林晓雨的心脏像被攥紧了。外公、林秀娟、小宝......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拼凑出可怕的真相:四十一年前,外公可能和小宝的死有关,林秀娟的怨念不仅缠着阳光社区,还顺着血缘找到了她!
     
    "你跑不掉的......"林秀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阴冷的笑意,"你们林家欠我的,要用命来还......"
     
    林晓雨冲出401,楼道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从上下两个方向涌来,像被堵住的潮水。她摸出手机想照亮,屏幕却自动跳出张照片——是她的入职表,照片上的脸被挖掉了,换成了个模糊的孩童面孔,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皮球。
     
    "找到你了......"孩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稚嫩又诡异。
     
    林晓雨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楼梯扶手突然变得湿滑,像是沾满了水,掌心摸到些黏腻的东西,凑到鼻尖一闻,是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下冲,恍惚间看见楼梯转角处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背对着她,手里的红皮球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小朋友,让一下!"她大喊着想绕过去。
     
    男孩突然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姐姐,陪我玩皮球啊......"
     
    林晓雨发出一声尖叫,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赵磊拿着桃木梳冲过来,嘴里念叨着什么,桃木梳的齿突然全部断裂,变成尖锐的木刺,刺进他自己的喉咙。鲜血喷在墙上,像绽开的红玫瑰。
     
    再次醒来时,林晓雨躺在社区服务站的沙发上,白丽正用酒精棉擦她的额头。"你中暑了,赵哥把你背回来的。"白丽的声音很温柔,却让林晓雨觉得刺骨的冷。
     
    "赵哥呢?"
     
    白丽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他辞职了,说是家里有事。"她递过来一杯热水,"你好好休息,明天再上班吧。"
     
    林晓雨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突然想起赵磊喉咙上的木刺——和展架上那盆玉露的叶片一模一样,尖锐,带着毒性。她猛地看向展架,那盆摔碎的玉露已经被清理干净,换成了盆新的,叶片上滚动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白主任,"林晓雨的声音发颤,"401的住户......"
     
    "401早就空着了。"白丽打断她,笑容很僵硬,"你是不是中暑糊涂了?那里半年前就没人住了。"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对了,你的入职表填得有点问题,家庭成员那一栏,再重新填一下吧。"
     
    抽屉里露出半截红绣鞋,鞋跟断了一截,和林晓雨在401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晓雨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她看着白丽递过来的入职表,纸上的"阳光社区"四个字正在慢慢渗血,晕染开来,像张张开的网。窗外的老槐树下,穿红裙的女人正抬头望着服务站的方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从踏入阳光社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林秀娟怨念的新猎物。外公欠下的债,终究要由她来偿还。而服务站里那十几盆绿植,叶片倾斜的方向,正是12号楼三单元的位置——它们在朝着怨念的源头鞠躬,像在朝拜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夜色渐浓时,林晓雨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只有张照片:她的入职表被钉在老槐树上,照片上的脸被红漆涂满了,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第七个。"
     
    她猛地看向服务站门口,玻璃上贴着无数张人脸,有马天明,有周伟,有李杰明,有赵磊......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开一样的笑容。
     
    林晓雨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入职表,笔尖悬在"家庭成员"一栏,迟迟不敢落下。她知道,只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再也离不开这个被怨念缠绕的社区了。而老槐树下的红裙女人,正耐心地等着她,像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
     
    风穿过服务站的窗,吹得展架上的绿植轻轻摇晃,叶片摩擦的声音里,隐约夹杂着孩童的笑声,和皮球落地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越来越清晰。

  • 等级:1 级 风行天下 20天前
    1 引用 9

    这个可以,现在没有原来的论坛浏览模式了,感觉好陌生。

  • 等级:1 级 麦浪001 楼主 27天前
    0 引用 8

    《社区灵异事件》第五章:地下室的红绣鞋
     
    马天明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凌晨三点十七分,屏幕上跳动着周伟的名字。
     
    接通的瞬间,电流声像无数只虫子钻进耳朵,夹杂着模糊的哭喊:“……地下室……好多水……它抓我的脚……”周伟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水下说话。
     
    马天明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他记得周伟昨晚说要去12号楼地下室检查水管,因为上午的漏水事故可能和地下管道破裂有关。当时李杰明皱着眉劝他天亮再去,周伟拍着胸脯说“小问题,今晚搞定”,现在想来,那竟是最后的对话。
     
    抓起外套冲出家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黑暗中,楼梯扶手凉得像冰,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跟着,脚步声细碎,和小宝拍皮球的节奏重合。跑到楼下,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张开的网,树洞里隐约透出红光,像是有团火在烧。
     
    骑电动车往12号楼赶时,风里飘来股熟悉的气味——香灰混着铁锈,和树洞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路过社区服务站时,他瞥见二楼办公室亮着灯,窗帘缝隙里有个烟头的红点忽明忽灭,是李杰明。这个时间,他在办公室做什么?
     
    12号楼的楼道里一片漆黑,应急灯的绿光微弱得像鬼火。马天明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时,突然顿住了——墙上多了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内容全是“水”“冷”“救我”,墨迹是暗红色的,在绿光下像凝固的血。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铁链子在风里晃悠,发出“哐当”的声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像是死鱼混着腐烂的树叶。楼梯上积着水,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响,水里漂浮着些黑色的头发,缠在他的裤脚上。
     
    “周伟?”马天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激起层层回音。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地下室比想象的大,堆放着废弃的家具和破烂,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最里面有扇铁门,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锁孔里插着半截钥匙,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水声是从铁门后传来的。
     
    马天明握紧手机,一步一步往铁门挪。水里的头发越来越多,缠在脚踝上,像是有手在往下拽。他低头的瞬间,看见水面上漂着个红色的东西,凑近了才发现是只小皮鞋,鞋跟断了一截——和树洞里那只红绣鞋一模一样,只是这只更旧,鞋面上绣着的小花已经褪色,鞋底沾着黑色的淤泥。
     
    “周伟!你在里面吗?”他用力拍铁门,手掌拍在冰冷的铁板上,震得发麻。
     
    门后的水声停了。紧接着,传来指甲刮擦铁门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用手扒门。马天明后退两步,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晃动,照亮了门下方的缝隙——有水流出来,带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突然,手机屏幕闪了一下,自动切换到相册,点开了一张新照片。照片是在地下室拍的,周伟背对着镜头,蹲在铁门旁,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皮球,正往锁孔里塞。他的肩膀在发抖,像是在哭,而他的脚边,站着个穿红鞋的女人,裙摆浸在水里,看不见脸。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五分,正是周伟失联前一个小时。
     
    马天明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他终于明白周伟在电话里说的“它抓我的脚”是什么意思。他转身想跑,却发现脚踝被头发缠得更紧了,低头一看,水里浮现出无数张脸,有老人,有小孩,眼睛黑洞洞的,都在盯着他。
     
    “救……救我……”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周伟。
     
    马天明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天花板——周伟被吊在房梁上,脖子上缠着黑色的铁链,脚尖离水面只有几厘米,红色的皮球掉在他脚边的水里,正随着水波上下浮动。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红鞋,梳齐耳短发。
     
    “快……快走……”周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它要……找替身……”
     
    话音刚落,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股黑色的水流涌出来,里面夹杂着无数根头发,像蛇一样缠向马天明的腿。他看见水流里站着个女人,穿红鞋,裙摆飘在水里,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怨毒地盯着他。
     
    “是你把它带回来的……”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你拿了它的东西……你要还给它……”
     
    马天明突然想起背包里的红皮球,是昨天从老槐树下捡的。他慌忙拉开拉链想把球扔出去,却发现皮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只红绣鞋,鞋跟断了一截,和树洞里那只一模一样,鞋里塞满了黑色的头发。
     
    “还给我……”女人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惨白浮肿,指甲又尖又长,抓向他的脚踝。
     
    马天明猛地后退,撞在堆放的破烂上,发出“哗啦”一声响。他抓起身边的一根铁棍,用力砸向女人的手,铁棍穿过手臂,什么都没打到,却溅起一片水花,腥臭味更浓了。
     
    “它不是实体……”马天明的脑子飞速转动,想起李杰明说过的话,“二十年前被雷劈死的老太太,她的遗物里有把桃木梳……”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挥舞着铁棍,劈开缠上来的头发,一步步往楼梯退。吊在房梁上的周伟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勒得他脖子咯咯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天明,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马天明凑近了才看清,他在说“李哥……”
     
    李杰明?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穿红鞋的女人突然消失了,水里的头发也跟着不见了,只剩下清澈的积水,倒映着马天明惨白的脸。吊在房梁上的周伟也不见了,只有铁链空荡荡地晃着,地上的红皮球静静躺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幻觉?”马天明喘着粗气,后背全是冷汗。他捡起地上的红皮球,皮球沉甸甸的,像是灌了水。
     
    走出地下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楼道里的积水退了,墙壁上的血字也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马天明骑电动车回服务站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后视镜里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老槐树越来越近的影子。
     
    服务站的门没锁,推开门时,看见李杰明趴在办公桌上,头发乱糟糟的,面前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听见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一夜没睡。“周伟呢?”
     
    “他……”马天明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可能出事了,在12号楼地下室。”
     
    李杰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让他去……”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地方邪门得很,二十年前就淹死人过……”
     
    “二十年前?”马天明跟上他,“也是漏水吗?”
     
    李杰明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是个小女孩,在地下室玩水,掉进了蓄水池,捞上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只红绣鞋……”
     
    马天明的心脏猛地一跳,又是红绣鞋。他想起树洞里的红鞋,想起铁门后的红鞋,这些红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到12号楼地下室时,李杰明直接冲向那扇铁门,掏出钥匙打开锁。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积水,没有破烂,只有墙角放着个旧衣柜,柜门敞开着,里面挂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怎么会……”李杰明的声音发抖,“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马天明走到衣柜前,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连衣裙,发现衣领里夹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梳着齐耳短发,穿着这件红连衣裙,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皮球——和小宝的皮球一模一样,和周伟照片里的皮球也一模一样。
     
    “她是……”
     
    “林秀娟,”李杰明的声音带着哽咽,“小宝的姐姐,我……我年轻时的对象。”
     
    马天明猛地看向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没告诉你,”李杰明蹲在地上,用手抓着头发,“四十一年前,小宝掉进化粪池那天,我也在。我和秀娟在树后约会,听见她妈喊小宝的名字,我们才跑出来……如果我们早点发现,小宝就不会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秀娟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了,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来……后来就在那里上吊了,穿着我送她的红绣鞋。”
     
    马天明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原来林秀娟不只是小宝的妈妈,还是李杰明的对象,而小宝是她的弟弟?那王长利呢?他和林秀娟是什么关系?
     
    “王长利是秀娟的主治医生,”李杰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一直喜欢秀娟,秀娟死后,他就变得不正常了,总说看见她。后来他出车祸,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
     
    “他根本没残疾,”马天明打断他,“我见过他站起来。”
     
    李杰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那不是他……那是秀娟附在他身上了……她恨我们所有人,恨我们没救小宝,恨我没照顾好她……”他突然抓住马天明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她要找替身,已经找了二十年了,周伟可能……”
     
    话音未落,衣柜突然“砰”地关上了。黑暗中,传来女人的笑声,尖细刺耳,从四面八方涌来。马天明的手电筒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扇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锁孔里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们被困住了。”马天明的声音在发抖。
     
    “秀娟,我知道是你,”李杰明对着黑暗喊道,“你要恨就恨我,放了小马……”
     
    “晚了……”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气息,“你们都得留下陪我……陪小宝……陪我妈……”
     
    马天明突然想起树洞里的长命锁,想起王长利说的“他妈妈在树底下织毛衣”,难道林秀娟的妈妈就是王长利的妈妈?这个社区的所有死亡事件,都和这家人有关?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缠上了马天明的脚踝,冰凉滑腻,像是头发。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反而被缠得更紧,往衣柜的方向拖。“李哥!”
     
    “抓住我的手!”李杰明的声音在前面响起,马天明摸到一只粗糙的手,紧紧抓住。
     
    就在这时,衣柜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透出红光,照亮了林秀娟的脸——苍白浮肿,眼睛黑洞洞的,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她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长,抓向马天明的脸。
     
    “秀娟!住手!”李杰明嘶吼着,把马天明往身后拉,“是我对不起你!你冲我来!”
     
    林秀娟的目光转向李杰明,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好啊……”她的手穿过李杰明的身体,抓向他的心脏。李杰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哥!”马天明目眦欲裂,他抓起地上的红皮球,用力砸向林秀娟。
     
    皮球砸在林秀娟身上,“砰”地一声炸开,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林秀娟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在地上,最后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板。
     
    黑暗散去,手电筒的光束重新亮起。李杰明躺在地上,胸口有个黑洞洞的伤口,已经没了呼吸。衣柜里的红连衣裙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柜,和墙角的一滩水渍。
     
    马天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着李杰明的尸体,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突然明白这个社区的秘密——所有的死亡都不是意外,而是林秀娟的怨念在作祟,她恨所有见死不救的人,恨所有遗忘她和小宝的人,她要让所有人都陪她困在这个地方。
     
    走出地下室时,阳光已经照进楼道,暖洋洋的,却驱不散马天明心里的寒意。他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只发现了李杰明的尸体,和空荡荡的地下室,没人相信他说的灵异事件,只当是他精神失常。
     
    周伟再也没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服务站的同事说他辞职了,回老家了,但马天明知道,他永远留在了那个地下室,成了林秀娟的新替身。
     
    几天后,马天明也辞职了。离开阳光社区的那天,他最后看了一眼老槐树,树洞里的红绣鞋和长命锁都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不知道林秀娟的怨念是否真的消失了,也不知道这个社区还会发生多少灵异事件。他只知道,有些地方的秘密,永远不该被揭开,有些怨念,永远不会消散。
     
    坐在离开的出租车上,马天明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短信,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坐在轮椅上,正对着镜头笑。照片的背景里,周伟蹲在树旁,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皮球,李杰明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马天明猛地看向车窗外,阳光社区的影子越来越远,老槐树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离开,那些缠绕在阳光社区的怨念,已经跟着他了,像树洞里的回响,永远回荡在耳边。
     
    而阳光社区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当新的社区工作者走进服务站,当新的居民搬进12号楼,当老槐树的叶子再次绿得发黑时,那些被掩埋的秘密,那些沉睡的怨念,将会再次醒来,等待着下一个揭开它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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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级:1 级 麦浪001 楼主 1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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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灵异事件》第四章:树洞深处的回响
     
    凌晨五点,马天明是被冻醒的。
     
    窗户明明关得严实,窗帘缝隙却钻进来刺骨的风,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后颈的头发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梦里的场景还在眼前打转——老槐树的枝桠像无数只手,缠住他的脚踝往树洞里拖,黑暗里有细碎的笑声,分不清是小孩还是女人。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诡异的绿光。凌晨五点零三分,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别迟到。”
     
    马天明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没敢回。他起身换衣服时,发现昨晚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掉在地上,领口处沾着几片深绿色的叶子——是老槐树的叶子,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他抓起外套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冷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下泛着青黑,左眼的眼白上凭空多了道红血丝,像条细小的虫子。水龙头的水流突然变得浑浊,泛着铁锈色的泡沫,他赶紧关掉开关,耳边却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有水滴落在空桶里,可卫生间根本没有桶。
     
    声响是从镜子后面传来的。
     
    马天明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转过身,盯着布满水汽的镜子,指尖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发白。“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模糊的哼唱,像是首老旧的童谣,调子古怪又熟悉。他想起王长利说的“拍皮球的小孩”,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寒意。
     
    “谁在里面?”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发颤。
     
    哼唱声停了。镜子表面的水汽突然凝结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画出弯弯曲曲的痕迹,像某种文字。马天明凑近了看,那些水痕拼凑出的竟是“七点”两个字,笔画扭曲,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
     
    他踉跄着退出门,直到撞在客厅的沙发上才稳住身形。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对面楼房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三楼一扇窗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个晃动的人影——坐在轮椅上,正对着他的方向。
     
    王长利怎么会在那里?
     
    马天明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扇窗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灰蒙蒙的玻璃反射着天光。他抓起背包冲出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脚踝跑过,带起一阵阴风。
     
    六点五十,马天明站在老槐树下时,露水正顺着树叶往下滴。他抬头望上去,树冠茂密得反常,明明是初秋,叶子却绿得发黑,像浸过墨汁。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最粗的那根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401的窗户,枝桠上挂着个模糊的东西,像是件小孩的红衣服。
     
    “你来得挺早。”
     
    王长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天明猛地回头,看见轮椅停在三米外的花坛边。老人今天没穿黑风衣,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墨镜摘了,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过。
     
    “你昨晚……”马天明想问他是不是在对面楼,话到嘴边却卡住了——王长利的轮椅扶手上,放着个掉漆的皮球,红色的,上面沾着泥土,正是梦里那个拍打着地面的东西。
     
    “你想问这个?”王长利拿起皮球,指尖在磨损的表面摩挲着,“四十一年前,有个小孩在这里丢了性命。”他突然把皮球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闷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皮球没滚远,就在原地弹跳起来,一下、两下,节奏均匀得不像自然掉落。马天明盯着跳动的皮球,突然听见了脚步声,细碎的,跟着皮球的节奏,从树洞里钻出来,围着他的脚边打转。
     
    “他叫小宝,六岁,”王长利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那天他妈妈在树下打麻将,他拿着皮球跑远了,掉进了化粪池。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手里还攥着这球。”皮球突然停了,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按住了它。
     
    马天明的后背全湿了。他想起昨晚401的女人说前房主是穿红寿鞋去世的,想起王长利说的“穿红鞋的女人”,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撞来撞去,拼凑出模糊的轮廓。“这些……和你看到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王长利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洞:“你自己看。”
     
    马天明咽了口唾沫,慢慢走到树干前。树洞比他想象的深,黑黢黢的看不到底,凑近了能闻到股腐朽的气味,像是烂掉的树叶混着铁锈。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的瞬间,他猛地后退了两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树洞里堆着些零碎的东西:一只红色的小皮鞋,鞋跟断了一截;半块发霉的长命锁;还有几缕黑色的头发,缠绕在枯枝上,像某种诡异的蛛网。而在这些东西中间,放着个巴掌大的相框,照片上是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背景正是这棵老槐树——女人的脸,竟和401那个女主人一模一样。
     
    “不可能……”马天明捡起手机,手抖得厉害,“她明明说自己是新来的。”
     
    “她是新来的,”王长利的声音带着冷笑,“但这房子里的东西,认得她。”轮椅碾过草地的声音慢慢靠近,“小宝的妈妈,当年就住401。她男人嫌她生不出儿子,在外面养了人,她抱着小宝在屋里上吊的时候,穿的就是红鞋。”
     
    马天明突然想起神龛前的香炉,想起那两根没燃尽的香——香灰是直的,说明刚有人动过。401的女人不是害怕前房主,她是在祭拜。
     
    “那你呢?”马天明猛地看向王长利,“你为什么能看见这些?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王长利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们就在那里。”他抬起手,指向社区西北角的方向,那里是片废弃的工地,据说几十年前是家精神病院。“每天凌晨三点,他们都在那里等我。”
     
    马天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晨雾里隐约能看见废弃工地的围墙,墙头上的铁丝网锈得发黑,像趴在上面的蛇。他突然想起第四章脉络里提到的“废弃的房子,曾经是精神病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你要去吗?”王长利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诱惑,“去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在这时,周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马!你在这儿干嘛呢?”
     
    马天明回头,看见周伟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豆浆油条。“李哥让我喊你回服务站,说有紧急入户。”周伟停下车,看见王长利时皱了皱眉,“王大爷,您又在这儿念叨啥呢?”
     
    王长利没理他,只是盯着马天明:“七点十五分,我在工地门口等你。”说完转着轮椅,慢悠悠地往小区外走,那只红色的皮球从他腿上滚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周伟脚边。
     
    周伟一脚把球踢开:“这人真是……”他话没说完,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什么玩意儿扎我?”
     
    马天明低头一看,周伟的裤脚沾着几根黑色的头发,头发里裹着细小的木刺,扎进了脚踝的皮肤里,渗出点点血珠。而那只被踢开的皮球,不知何时滚到了老槐树下,静静地靠着树干,像是在等待什么。
     
    回到服务站时,李杰明正对着电话发脾气,脸色铁青。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12号楼三单元的水管爆了,淹了楼下两家,401的女人说家里的神龛被泡了,正闹着要赔偿。”他看了马天明一眼,“你跟我过去处理,周伟去联系维修队。”
     
    路上,李杰明一直没说话,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车窗开着,风把烟灰吹得到处都是。快到12号楼时,他突然开口:“小马,有些事别太较真。”
     
    马天明看着窗外掠过的老槐树,树叶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挥动的手。“李哥,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杰明踩了脚刹车,车子在路边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眼底布满红血丝:“二十年前,我刚来社区的时候,这棵树被雷劈过一次,劈断的枝桠砸死了人。”他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变得模糊,“死的是个老太太,就是王长利的妈。”
     
    马天明愣住了。
     
    “老太太生前总说树洞里有声音,”李杰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听见有人哭,有人笑。那天雷雨夜,她非要去砍树,结果被劈下来的枝桠砸中了。王长利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不正常的,总说看见他妈妈在树底下织毛衣。”
     
    车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像条蠕动的蛇。马天明突然明白,王长利的“幻觉”不是凭空来的,这个社区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到12号楼时,楼道里已经积了不少水,顺着楼梯往下流,踩上去“咯吱”作响。401的门开着,女人正蹲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神龛倒在地上,香炉摔成了碎片,香灰混着污水流得到处都是。看见马天明和李杰明,她突然尖叫起来:“都是你们!非要来!现在好了,他们不高兴了!”
     
    “谁不高兴了?”马天明追问。
     
    女人指着墙角,脸色惨白:“他们就在那儿!穿红鞋的女人站在衣柜旁边,小孩蹲在桌子底下拍皮球!你们看不见吗?他们在瞪我!”她突然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我不该贪便宜买这房子的……我不该把他们的东西扔出去的……”
     
    马天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空荡荡的,只有一道水渍,形状像个女人的轮廓。但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是有人在盯着他看。
     
    李杰明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联系保洁:“先把水清理干净,赔偿的事社区会协调。”他拉了拉马天明的胳膊,“我们先下去看看楼下的情况。”
     
    走到三楼拐角时,马天明听见身后传来“啪嗒”声,像是皮球落地的声音。他回头,看见那只红色的皮球正从401门口滚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跳,一下、两下,精准地停在他脚边。
     
    皮球上沾着的,不是泥土,是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
     
    “它在催你。”李杰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王长利说的地方,你别去。”
     
    马天明没说话,捡起皮球塞进背包。他知道自己必须去,那些缠绕在阳光社区的怨念,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像树洞里的蛛网,已经把他缠了进去,逃不掉了。
     
    中午回到服务站,马天明找借口溜了出来。他骑着共享单车往西北角的废弃工地去,越靠近那里,空气就越冷,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明明是晴天,却感觉不到暖意。
     
    工地的围墙斑驳不堪,上面爬满了藤蔓,有个缺口被人扒开了,刚好能容下轮椅通过。马天明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的更大,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到处是废弃的砖瓦和钢筋。远处有栋破旧的楼房,墙皮剥落,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风穿过楼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你来了。”
     
    王长利的声音从楼房阴影里传来。他的轮椅停在一栋楼的门口,楼牌上模糊的字迹能辨认出“住院部”三个字。阳光照不到这里,浓重的阴影把他包裹着,看不清表情。
     
    “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马天明握紧背包带,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以前是精神病院,后来改成疗养院,再后来就废了。”王长利抬起手,指向楼房深处,“我老婆孩子的骨灰,就埋在后面的花园里。”
     
    马天明愣住了:“车祸不是说当场死亡吗?骨灰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骗你呢。”王长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那天根本不是脑溢血!是它推的方向盘!”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睛里布满血丝,“它一直在我脑子里!让我看见那些东西,让我睡不着觉,让我记得所有事!”
     
    “它是谁?”
     
    王长利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带着回音,像是有很多人在笑。“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转着轮椅往楼里走,“第三间病房,门上画着红圈的那间。”
     
    马天明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墙壁上有很多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地上散落着些破旧的病历,纸页发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妄想症”“幻听”“攻击性”等字眼。
     
    走到第三间病房门口,马天明停住了。门上确实画着个红圈,颜料像是血做的,已经发黑。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病房很小,墙角堆着些破旧的病床,上面铺着发霉的被褥。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是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坐在轮椅上,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
     
    马天明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男人慢慢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黑洞洞的窟窿。他抬起手,指向镜子后面,马天明这才发现,镜子是松动的,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用力推开镜子。后面是个狭小的空间,堆着些旧文件,最上面放着个铁盒。打开铁盒的瞬间,马天明的呼吸停滞了。
     
    里面放着一沓泛黄的照片,全是同一个女人——穿红鞋,梳着齐耳短发,有时候站在老槐树下,有时候坐在精神病院的病床边。最后一张照片上,女人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的男人,赫然是年轻时的王长利。
     
    而在照片下面,压着份病历,姓名处写着“林秀娟”,诊断结果是“产后抑郁症伴随妄想症”,入院时间是四十一年前——正是小宝去世的那一年。
     
    马天明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穿红鞋的女人是林秀娟,小宝的妈妈;她因为儿子去世精神失常,被送进这家精神病院;王长利的妈妈因为砍树被雷劈死,而王长利可能认识林秀娟,甚至……
     
    身后传来轮椅的“咔嗒”声,越来越近。马天明慢慢转过身,看见王长利站在门口——不是坐在轮椅上,而是站着,双腿笔直,根本没有残疾。
     
    “惊讶吗?”王长利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反而带着种女人般的尖利,“这双腿,早就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像是在看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它不让我站起来,它说这样才能留住他们。”
     
    “它到底是谁?”马天明的声音在发抖。
     
    王长利抬起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里的瞳孔慢慢放大,变成纯黑的颜色,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它是林秀娟啊,”他的声音里混进了女人的哭腔,“是小宝啊,是我妈啊……是所有死在这里的人啊……”
     
    他突然朝马天明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马天明转身就跑,跑出病房,跑出住院部,不敢回头。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笑声,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衣服。
     
    跑到围墙缺口时,他看见周伟的电动车停在外面,周伟正站在缺口处,脸色惨白地看着里面。“小马!快出来!”
     
    马天明冲出去,抓住周伟的胳膊:“快走!”
     
    两人骑上电动车,没走多远,马天明回头看了一眼。废弃的住院部楼顶,站着个穿红鞋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孩,旁边站着王长利,他们都在朝他挥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而老槐树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个轮椅停在树下,轮椅上空空如也。
     
    电动车骑出很远,周伟才敢说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早上在服务站的档案柜里,找到了这个。”他递给马天明一张纸,是份陈旧的死亡证明,姓名是“王长利”,死亡时间是五年前——正是那场车祸的日子。
     
    马天明握着那张纸,手心全是冷汗。原来五年前死的不只是王长利的家人,还有他自己。坐在轮椅上的,从来不是王长利,而是占据了他身体的怨念,是那些被困在阳光社区的鬼魂集合体。
     
    回到服务站时,白丽正在打电话,看见他们进来,挂了电话说:“401的女人刚才报警了,说家里进了贼,丢了张老照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马天明发白的脸上,“还有,王长利不见了,他的轮椅在老槐树下,人没了。”
     
    马天明看向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树洞深处的回响,精神病院的哭声,王长利诡异的笑容,这些都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摸了摸背包,那只红色的皮球还在,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有颗心脏在里面跳动。
     
    夕阳西下时,马天明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张照片:老槐树下,多了个新的树洞,里面放着只黑色的长风衣,和一副墨镜。
     
    他抬起头,看见李杰明站在窗边,望着老槐树的方向,手里攥着个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在他眼底,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马天明知道,这场围绕着阳光社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那些被唤醒的怨念,不会轻易离开,它们会像老槐树的根,在这个社区的土壤里越扎越深,直到把所有靠近的人,都拖进无边的黑暗里。而他,这个有着特殊感应的社区工作者,已经成了它们下一个目标。
     
    夜色渐浓,服务站的绿植在暮色里影影绰绰,像无数个站着的人影。马天明握紧了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他知道,明天早上七点,老槐树下,还会有新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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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灵异事件》第三章:无声的警戒线
     
    马天明把笔记本往办公桌上一摔时,周伟正对着电脑屏幕啃苹果。果肉脆裂的声响在午后安静的服务站大厅里格外清晰,像在啃咬某种干燥的骨头。
     
    "你说王长利那人,是不是有点邪门?"马天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上午第三次在三单元楼道撞见王长利,对方轮椅碾过台阶接缝时发出的"咔嗒"声,像在他后颈上划了道凉飕飕的痕。
     
    周伟把苹果核扔进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弧线精准得像投篮。"邪门?我看您是神经过敏。"他扯过马天明的笔记本翻了两页,"这人五年前车祸截肢,老婆带着孩子跑了,独居久了性格孤僻很正常。"说着他突然嗤笑一声,"再说了,穿黑风衣戴墨镜怎么了?说不定人是觉得自己酷呢。"
     
    "酷?"马天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他说三单元顶楼有穿红鞋的女人哭;周五凌晨五点,说二单元楼道里有小孩拍皮球;今天早上,他指着花坛里那棵老槐树,说树洞里有眼睛在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些时间点太具体了,具体得像......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周伟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手指穿过卷曲的头发:"老小区嘛,总有几个爱造谣的。前几年还有人说4号楼地下室闹鬼呢,结果是水管老化渗水,半夜滴答响像哭。"他拍了拍马天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汗湿的黏腻,"你新来的不知道,王长利以前是中学历史老师,出事后精神就不太稳定,医生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马天明没说话,视线落在服务站窗外。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灰蓝色的天,叶片间隙漏下的光斑在地面晃动摇曳,像某种不安分的活物。他想起今早王长利说"树洞有眼睛"时,自己下意识往树洞里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似乎真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小马,进来一下。"白丽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隔着门板都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马天明推门时,正看见白丽把一摞文件塞进抽屉。她齐耳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桌上的多肉植物叶片肥厚,在空调风里纹丝不动。"听说你最近总关注王长利?"她十指交叉放在桌沿,语气听不出情绪。
     
    "白主任,他说的那些事......"
     
    "我知道。"白丽打断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五年前的事故报告。王长利开车时突发脑溢血,车撞在护栏上,他老婆孩子在副驾,当场没了。"她指尖在"当场死亡"四个字上顿了顿,"从那以后,他就总说看见家人。医生诊断是创伤后妄想症,社区每年都给他申请免费心理疏导,但他一次没去过。"
     
    马天明盯着报告上模糊的车祸现场照片,突然想起王长利轮椅扶手上磨出的包浆——那弧度,像是常年用力攥握形成的。"可他说的不是家人,是别的东西。"
     
    "人在极度痛苦时,会把情绪投射到别的事物上。"白丽站起身,百叶窗的阴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社区工作要讲证据,不能凭直觉。你负责的12号楼还有三户没入户,下午抓紧时间完成。"
     
    走出办公室时,马天明听见周伟在跟李杰明说笑。李杰明叼着没点燃的烟,眯眼听着,手指在桌面敲着不知名的调子。这个五十多岁的副主任总穿深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据说在阳光社区待了二十年,见证过这里所有的拆迁与重建。
     
    "李哥,您觉得王长利的话可信吗?"马天明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李杰明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个圈。"小马啊,"他的声音带着烟嗓特有的沙哑,"这社区老人多,谁家没点压箱底的故事?3号楼张老太总说过世的老伴在阳台浇花,6号楼赵大爷说听见早逝的孙子叫爷爷。你要是当真,就没法干活了。"他往窗外瞟了一眼,老槐树的影子正爬过对面的墙,"有些事,糊涂着比明白好。"
     
    马天明回到座位时,发现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是周伟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别瞎想,晚上请你吃烧烤"。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突然抓起笔记本往三单元走。阳光穿过楼道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飞虫。
     
    三楼拐角处,他又遇见了王长利。轮椅停在401门口,老人仰着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401的门牌。那扇门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门牌号"4"的竖笔画断了一截,看着像个歪歪扭扭的"9"。
     
    "他们来了。"王长利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今晚,他们会从烟囱爬进来。"
     
    马天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401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谁会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王长利慢慢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穿红鞋的女人,拍皮球的小孩,还有......"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吃骨头的狗。"
     
    这时401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探出头。她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看见王长利时明显瑟缩了一下,关门前飞快地瞥了马天明一眼,那眼神里的恐惧像冰锥似的扎过来。
     
    "她怕我。"王长利转着轮椅往楼下走,"所有人都怕我,因为我看见的东西,他们也听见了,只是不敢说。"轮椅碾过台阶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你不怕,所以你会看见的,很快......"
     
    马天明站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摸出手机想给周伟打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奇怪的符号,像是乱码。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恍惚间好像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一步,一步,踩在积灰的地板上。
     
    下午五点,服务站准备下班时,周伟突然接到居民投诉。"12号楼3单元401,说家里的东西总被移动位置。"他挂了电话,冲马天明挤挤眼,"正好,你的辖区,一起去看看?"
     
    马天明心里咯噔一下。401,正是那个穿碎花裙女人的家。
     
    敲门时,回应的是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女人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就是些小事,不用麻烦你们。"她的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大姐,您说说具体什么情况?"马天明尽量让语气温和,"我们登记一下,能帮忙的肯定帮。"
     
    女人犹豫了半晌,终于侧身让他们进来。客厅里很暗,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条缝隙透进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混杂着香火的气息。墙角摆着个小小的神龛,香炉里插着三根未燃尽的香。
     
    "先是调料罐,"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明放在灶台上,转个身就到了茶几上。后来是孩子的玩具,昨晚我明明收进箱子里,今早起来,满客厅都是......"她突然捂住嘴,肩膀开始发抖,"还有脚步声,半夜里,总听见有人在客厅里走,啪嗒,啪嗒......"
     
    马天明的视线扫过客厅。沙发上搭着件男人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两个马克杯,其中一个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您家就您一个人住?"
     
    女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我......我丈夫出差了,孩子在奶奶家。"她的目光闪烁,不敢看马天明的眼睛。
     
    周伟在翻看投诉记录本,突然"咦"了一声:"401去年也报过类似的投诉,说是门锁总自己打开。当时是李哥来处理的,登记的是......"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女人,"登记的是独居老人,姓张,去年冬天过世了。"
     
    女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不......不是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们是今年才搬来的,以前的事不知道......"
     
    马天明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夕阳的金光涌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灰尘。他看向对面的老槐树,树洞里果然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眼睛,是一撮黑色的羽毛,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红鞋......皮球......骨头......"
     
    马天明心里一紧:"请问您是哪位?"
     
    电流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轮椅碾过地面的"咔嗒"声,清晰得像在耳边。然后,是王长利沙哑的声音:"他们来了,在你身后......"
     
    马天明猛地回头。客厅里空荡荡的,周伟正蹲在神龛前看什么,女人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他们。没有别人。
     
    "怎么了?"周伟抬起头,一脸疑惑。
     
    "没什么。"马天明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他走到神龛前,看见香炉旁边放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老夫妻,坐在老槐树下,笑得满脸皱纹。
     
    "这是......"
     
    "前房主的东西,没来得及扔。"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了别来的,你非要买这房子......"她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那老头是在这屋里走的,死的时候穿着红寿鞋......"
     
    周伟和马天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离开401时,天色已经暗了。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接触不良似的闪烁。走到三楼拐角,马天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伟问。
     
    "你听。"
     
    寂静中,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一下,又一下,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周伟的脸色变了:"是......是王长利说的那个小孩?"
     
    马天明没说话,只是盯着楼梯上方。黑暗中,似乎有个小小的影子在晃动,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圆圆的东西。
     
    "走,上去看看。"周伟壮着胆子往前走,没走两步就停住了。
     
    楼梯口,王长利的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老人仰着头,墨镜反射着楼道灯惨白的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我说过的,你们会看见的......"
     
    他的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女人的哭喊,又像是某种尖锐的摩擦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沉闷得像砸在心脏上。
     
    马天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突然明白,李杰明说的"糊涂着比明白好"是什么意思——这个社区里,藏着太多不愿被揭开的秘密,像老槐树下的根,盘根错节,纠缠着生与死的界限。
     
    而他,这个新来的社区工作者,已经不小心触碰到了那根无形的警戒线。
     
    回到服务站时,同事们都已经走了。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十几盆绿植在夜色里静默伫立。马天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看着社区档案。12号楼3单元401,前房主张老头,去年冬天去世,享年78岁。档案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老人和老伴的合影,背景正是那棵老槐树。
     
    照片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寿鞋备好,红的,你说过喜欢......"
     
    马天明的手指停在照片上,突然想起401女人说的"红寿鞋"。他抬头看向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摇晃,像个弯腰的人影。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这次没有电流声,只有王长利低沉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明天早上七点,老槐树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电话挂断了。马天明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苍白的脸。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那些被同事们当作幻觉的低语,被当作妄想的异象,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社区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已经被网在了中央。
     
    夜风吹过服务站的窗户,带来老槐树的沙沙声。马天明站起身,走到展架前。那盆红掌开得正艳,花瓣像凝固的血。他伸手碰了碰叶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从绿植的缝隙里,从档案柜的阴影里,从每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
     
    他知道,今晚注定无眠。而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阳光社区时,等待他的,将是比黑暗更可怕的真相。

  • 等级:1 级 麦浪001 楼主 1月前
    0 引用 4

    sorry啊各位!周三干活去了植树节。挺累的一忙就给落下了

  • 等级:1 级 麦浪001 楼主 1月前
    0 引用 3

    《社区灵异事件》第二章:王长利的秘密
    第二章:王长利的秘密

    回到社区,迎面碰上了刚从厕所出来的周伟。
    周伟说马哥回来了!马天明说是啊,接着就把今天入户的过程,见到志愿者王大妈帮忙入户和周伟说了一遍。还特别提到了入户时碰到的带墨镜穿风衣的中年男人,因为现在是夏末初秋的季节,正常人谁会在这个季节穿风衣呢。
    “啊呀马哥”周伟一皱眉“您怎么去他家了,这人就是一个神经病,这人叫王长利”
    马天明满脸问号“咋了?”
    “咋了?王长利五十多岁待业在家二十多年了吃低保,没事就往咱这跑,今天投诉邻居两口子不是人,明天投诉楼上半夜闹鬼,后天写举报信说物业前台是妖精,去年选举他自己找到物业保安宿舍,非让保安队长带着所有保安给他投票选他当社区居委会主任,给保安队长整懵逼了,物业都拿他没辙,是个残疾人”
    马天明感觉像是听评书,说“哦那他是精残喽”


    周伟把手一摊“哎哪啊,他是双下肢残疾。咱社区管民政的楠姐就说帮他申请个残疾鉴定,可他就是不要,您说怪不怪。前年楠姐退休也没人提他这档子事了”
    “双下肢残疾?那刚才我敲开他家门的时候没看见他坐轮椅啊”马天明努力回忆着入户时的每一个画面。
    “他有双假肢,您想想他转身是不是特别的慢”周伟问马天明。
    “哦,对  对  对”马天明想起来了当时王长利确实是转身转得很慢
    “现在您知道他为啥一年四季穿风衣了吧?”周伟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是为了遮住自己的一双假腿吗?
    不是还有裤子套在外边吗?
    这么解释有点牵强,但确实这个怪人一年四季都穿着风衣,还带着墨镜。

    马天明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个叫做王长利的中年男人,他是一个  50  多岁的残疾居民,因为一场车祸而失去了双腿,只能坐在轮椅上。王长利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总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戴着一副墨镜,不愿意和别人交流。
     
    随着社区工作的深入,马天明逐渐适应了社区的工作节奏。每天入户访问,办理环境交通案件,安全大检查,配合同事做活动搬搬扛扛,好多的党员志愿者都亲切的喊他小马,合唱团舞蹈队的大爷大妈没事也问马天明有没有对象,每次都把马天明问的很尴尬。为了化解尴尬,马天明就向大爷大妈打听社区里的都有哪些“重点人”,结果果不其然,大家都会提到穿风衣带墨镜凡人不理的社区怪人——王长利。

    通过上次和周伟的对话,马天明对王长利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话说好奇害死猫。他觉得王长利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息。有时他和同事在小区底商巡查的时候碰上王长利,试图和王打招呼,但是王长利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调转轮椅往回走了。马天明没有放弃,他觉得要想做好社区工作,不能总看见高大上听见好好好,适当的也得看看反面的人和事,王这种隔色的人也得接触接触,所以他继续关注着王长利的一举一动。
    岁月更迭,华章日新,转眼到了元旦。马天明发现王长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社区反映同一类的事情,比如说他怀疑楼门长娄乃洁的爱人也是女的(娄是女),或者他在一单元地下室看见一个藏在锅炉风机房藏着妖怪。
     
    不光是社区的人物业甚至是听到过这事的居民都觉得王长利是在胡说八道。
    当然马天明不相信王长利说的这些奇闻鬼事,世上本无鬼庸人自扰之。但是他也发现王长利的记忆力和耐力都超乎常人,他能够准确地说出一些别人不知道或者是很多年前的新闻事件,比如说某个地方曾经发生过货车司机下车没有拉手刹,导致溜车压死过马路的老人,或者某个地方一个中学生到学校工厂的地下室,再出来发现原来的同桌同学人间消失了,他周围所有的同学老师都不知道有同桌这个人,好像同桌没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
      如此的诡异,阴郁,冷漠又记忆力超群的人,说实话马天明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
    马天明开始怀疑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阴阳眼?又或者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决定深入调查王长利的背景和经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通过一次初中同学聚会,马天明了解到了王长利的过去。这次同学聚会的男同学多,其中有个叫李峥的现在就在马天明任职街道的一个派出所当户籍警。同学们聊工作马天明就说到自己待的社区里有个怪人王长利,李峥说这人他认识啊!王长利曾经是一个警察,因为一次执行任务时受伤而被迫退休。他还发现王长利在受伤前参与过一个需要保密的案件,但是案件最终以无解而告终。
     
    马天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些线索,他决定周一就去找王长利谈谈。转天上班他来到了王长利的家,敲门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开的门,王长利正在看一个关于妖怪的纪录片。
     
    “王大哥,你也对妖怪感兴趣吗?”马天明问道。
     
    王长利转过头,看着马天明,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曾经是一个警察,也知道你参与过一个保密的案件。”马天明继续说道,“我想知道更多的情况。”
     
    王长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是好奇。”马天明说道,“而且我觉得这可能和你每天去居委会反映的事情有关。”
     
    王长利看着马天明,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王长利终于吐口了说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要告诉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马天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那个保密案件是调查妖怪的,案件保密是不想让大众产生恐慌。”王长利接着说,“而且我们找到了一些证据,证明我说的那些妖怪是真实存在的。”
     
    “是么?”马天明有惊讶,不是别的,马天明也是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再加两年半大专毕业的,虽说学历不高,可他自认自己是个十足的无神论者。愣了几秒钟他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公开?”
     
    “因为我们也发生了一些危险的事情。”王长利说道,“那些妖怪并不是普通的妖怪,它们是一种被称为‘混沌’的生物,它们能够吞噬一切有机生命和他们身体当中的能量,甚至能够影响人类的思想和意识。”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马天明问道。
     
    “我们试图消灭它们,但是我们失败了。”王长利说道,“我们不仅没有消灭它们,还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了。它们开始利用操控我们一起行人的意念,恐惧、贪婪、淫念甚至是求生欲,制造更多的混乱和破坏。”
      在最后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和王长利同行的所有人都殉职了。当搜救队在地下室找到他的时候,王长利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已经骨肉分离了,直肠也有部分损伤,同行的其他人尸首分离现场惨不忍睹,武器装备上除了这班人没有第三方指纹,由于调查是保密进行的,案件从此搁置,王长利领取了最低的退休补助。这些情况都是李峥告诉马天明的。
    “那你们没有想办法阻止它们吗?”马天明问道。
     
    “我们想过,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源。”王长利说道,“而且我们也不敢轻易地公开这个秘密,因为我们怕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那你为什么还每天去居委会反映这些事情?”马天明问道。
     
    “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不能再隐瞒下去了。”王长利说道,“我觉得这些事情必须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家呢?”马天明问道。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王长利惨然道,“他们以为我是疯了是精神病是在开玩笑。你不也是这样吗?”
     
    马天明无语了,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王长利的怀疑和轻视多少有点愚蠢。
     
    “对不起,王哥。”马天明说道,“我现在相信你了。我会帮你一起找到解决的办法。”
     
    王长利看向马天明,墨镜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你,小马。”王长利说道,“也许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 等级:1 级 Iris 1月前
    2 引用 2

    明天  就是周三了,等更新,把天涯的人气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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