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0
0

木兰庙会

等级:1 级 北湖岚影
14天前 58

我去赶庙会,换乘两次地铁,到了三河场又坐电三轮儿,跑了不近的路,才到了庙会的入口处。

去年我是坐的公交车去,一条直达的线路。中途有半个多小时,经过一个花市,一个小学校,到了公路边,下车沿着斜坡走上去。

今年上山的路有些不同。泥巴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没有灰扑扑深一脚浅一脚的不良感受。路边的油菜花已经渐渐隐退,变成了一粒粒的油菜籽。绿多黄少。

摊位密集,一直延伸到庙会的大门口。去年这段路没啥摊位,只有少数地摊。我回去的时候,在路边买了两株开橘红花的君子兰。

骑电三轮的妇人说她是资阳人,来这里八年了。我说木兰庙会年年都办?她说好像是四年前开始的。她还说,三河场和木兰以前是村,现在是镇,都归新都管。

我看见街边的楼房修得都很好,新崭崭的,现代味儿十足。街道干净平展,街中央和两旁都有绿化带,小树在发嫩芽。都市风情,没有村落的残迹。

去年坐直达的公交车看到的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街景。在地铁上,还看到了一些年代更久远些的楼房,传达给人的时间感和眼前这些新修的楼宇是不一样的。

这次走了远路,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今天不是周末,人还是很多。据说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到了周末,就会有很多远到的游人。我去年好像就是周末来的,路上车流不断,特别拥挤。

路边的摊位上,多是吃的耍的,烧烤最多。炭火气、羊肉的膻气和浓浓的烟雾弥漫空中,有些呛人。摊主有新疆人也有本地人,他们的脸笼罩在烟子里,皱着眉头,还努力做出兴高采烈的模样。

有许多兔子形状的氢气球悬在空中,绳子统一拴在一个黑色大包上,有嘎嘎响的手动摇柄玩具,好像我们小时候也耍过的那种。有卖皮蛋的,一元一个,买十个送一个。几个笼子里装着好些虎皮鹦鹉,还有两大簸箕彩色绒鸡叽叽叽不停在叫,红黄绿三色十分晃眼睛。旁边围着好几个人。两元一只。有人正在挑选,装在一个纸箱里。

已经中午十二点过,我在路边吃了碗素粉儿,十元。又买了油炸小鱼和三元一个的叶儿粑吃。看到白麻糖,又买了些。平时是基本不买这么甜的东西,今天好像一下子放松了克制的心情。

人潮向庙会的大门口拥去。有不少维持秩序的蓝制服工作人员守在旁边。我在接近大门的路边,买了杯西瓜汁。卖主是个中年妇人,右手只剩无名指和小指,断了的三根指头成了两个一大一小鼓起的包,她把刀柄夹在两个包之间,很顺溜地切开一个大大的西瓜,把红色西瓜瓤切下来放进果汁机,榨成一杯红彤彤的果汁递给我。

信号不好,微信没付起款,我给了十元现金。

进了庙会的大门,里面更加的闹热。景象和去年差不多。摊位的次序好像都没变。烤肉、鲜榨果汁、各种糕点、糖油果子、多色冰激凌、各种小吃、油炸昆虫等等。

我一路走上去,没有想要吃的。也就是看看。

到了木兰寺门口了,还是那家拉得特别长的烤肉摊位。几个新疆人又跳又唱,气氛很是热烈欢快。他们好像是真的欢快,不像很多摊主脸上难掩无奈。

树上吊着一堆羊子的光骨架,还有几颗黑色羊头。旁边木架子上,挂着剃光了肉的骨架和羊的肉身。一米长的大木签上,穿着四四方方的一块块羊肉,有肥有瘦,十五元一串,二十五两串。

买主很少,大多数人都站在摊位前举着手机拍摄,看闹热。烤羊肉就那个味儿,不是很饿的时候,也吃不下那么大串。

庙子里的人也很多。香炉里插满了大大小小粗细不同的香,烟雾缭绕在半空。院子里到处都摆着售卖小饰品小物件的摊子,还有卖供奉鲜花的。一股很浓的百合香气扑面而来。

寺庙好像多年未曾培修,表面很陈旧黯淡。据说本寺建于明朝万历年间,为纪念明朝女将韩娥(新都花木兰)而得名。明末清初毁于兵变,清康熙年间重建。后多次重修。

我在一棵大树的旁边,看到了一棵花朵盛开的紫藤。它众多的黑色木枝盘成圆形,毫无规制地四方延展,许多紫白色花朵,像流苏垂下,静静悬挂于深沉默然硬邦邦的枝头。墨黑和淡紫,坚硬和柔软,冰冷和馨香,鲜明对比冲撞,又十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旁边的殿宇里,传来“南无阿弥陀佛”的诵经声,没有起伏的声声句句,缓慢而悠长,仿佛没有尽头。

这棵紫藤在这里站立了许多年,春花夏叶秋零冬藏,一年四季,反反复复,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它长在这样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每一朵花都为自己而开。

有很多人围在一个石塔周围,往塔上的洞里投银币。塔下的地面铺了一层银色硬币,还有些一元纸币。塔上也散落了许多钱币,洞外和洞里都有一些。石塔被围在一个石头砌成的圈子里,隔着一定距离,很不容易把钱币投入洞里。投不进去的人心有不甘。仿佛不能得到吉祥如意的保佑。

一个老太婆背转身随手一丢,几个硬币都落在了洞璧上的碗里,还有一个掉在洞的边沿。她看都没看,径直走了,神情漠然。

我出了庙门,从路边的一条斜坡下去,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那里有许多密集的吃食摊位。人们拥挤着往下走,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周身的感官被喧嚣和热腾激发,要来一场久违的狂欢。

在通道的旁边,还有一片更加广阔的场地。那里聚集了许多套圈的摊主,地上摆放了许多大小笼子,里面关着鸡鸭鹅还有孔雀鹦鹉兔子乌龟等动物。一只山羊被拴在树子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想象中吃东西。音响巨大的叫喊此起彼伏,分贝高到不能再高,破响破响的,让人头晕耳鸣。

几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单独关在狭窄的笼子里,上下攀爬,找不到出口。娇小的虎皮鹦鹉把头埋在羽毛里,无奈假寐,度过这难挨的时光。我真担心它们小小的心脏,会被喧天的音响声震破。大概只有等到夜里,它们才能得到安宁。

人们为了这一年一度的狂欢,好像到了疯魔的边沿。它们是圈子投射的目标,吸引人的赌注,光荣的战利品。投射的目标还有红酒、饮料、毛绒玩具、一个个完整的榴莲等。

我受不了这种狂躁的折磨,离开了平地,又去到上面的通道。一个男子左手提着一篮子物品,右手提着一只大白鹅,喜滋滋地走着。

我沿路返回,出了庙会的大门。往公路上走。我还是要坐电三轮儿返回地铁站,换乘两次,回家去。

倦怠涌上心头。散场了。

 

写于2026320

最近看过的人 (6)
  • ABZ
  • qf20089
  • 天狼星星星
  • Stepheny
  • cyg2003
  • 马克思

请先登录后发表评论!

最新回复 (0)

    暂无评论

返回
言之有理相关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