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矿山血夜 逃命荒原
荒州的夜,比白天更冷。
风从矿山之间穿过,带着沙粒敲打木屋,发出细碎的声响。
矿工们早已入睡。
只有巡夜的护卫偶尔走动。
承天躺在木床上,却没有睡。
自从那晚尝试引动体内暖流之后,他已经连续三夜无法安眠。
那股气息越来越明显。
像是一条极细的线,在体内缓缓游走。
不痛,也不乱。
却让他整个人变得格外清醒。
忽然——
屋外脚步声停住。
承天睁开眼。
脚步很轻。
不像普通矿工。
更不像巡夜的人。
下一刻。
门被猛地踢开。
三个人影闯了进来。
黑衣,短刀。
矿山护卫。
承天瞬间坐起。
为首一人低声道:
“就是他。”
承天没有问为什么。
在荒州,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
那人抬手。
“带走。”
话音刚落,一名护卫已经冲上来。
承天侧身躲开。
对方一愣。
显然没想到一个孩子反应如此快。
第二人挥刀逼近。
承天猛然后退,脚下却被木凳绊了一下。
刀光落下。
就在这一瞬——
承天体内那股暖流突然一震。
像被什么触发。
暖流猛地冲入手臂。
承天本能抬手一推。
“砰!”
那护卫竟被一股力量震得退了两步。
屋内瞬间安静。
三人都愣住了。
“他娘的……”
为首护卫脸色变了。
“怪不得矿主要动他。”
他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妖种。”
承天心中一沉。
妖种。
这是荒州最可怕的称呼。
凡人无法理解修行之事,往往把所有异常都归为妖邪。
而被认定为“妖种”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烧死。
“抓住他!”
三人同时扑上。
屋内空间太小。
承天转身冲出门外。
夜风迎面。
矿山漆黑一片。
远处火把微亮。
显然早有人布置。
承天没有犹豫,直接向山坡冲去。
身后脚步声迅速逼近。
成年护卫的速度远比他快。
不到百步,已经追上。
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
承天猛然俯身。
刀锋贴着头皮划过。
他顺势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尽全力砸出去。
“砰!”
那护卫额头被砸中,闷哼一声。
但并未倒下。
“跑得倒快。”
为首护卫冷笑。
“看你能跑到哪。”
矿山之外,是荒原。
一旦进入荒原,夜里几乎没有活路。
承天却已经没有选择。
他冲出矿区围栏。
风沙立刻扑面而来。
荒原一望无际。
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昏暗。
承天拼命奔跑。
体内那股暖流不断涌动。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急。
却不敢停。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
前方地面出现一道裂沟。
承天来不及停下。
直接跳了下去。
滚落数丈。
背部重重撞在岩石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咬牙爬起。
裂沟不深,却曲折。
正好能遮挡视线。
承天屏住呼吸,贴在岩壁后。
片刻后。
三名护卫出现在裂沟上方。
“人呢?”
“跳下去了。”
“找!”
脚步声顺着裂沟两侧散开。
承天心跳如鼓。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忽然。
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矿山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冷意。
裂沟上方三人同时一惊。
“谁!”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袍。
玄水宗执事。
杜衡。
三名护卫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虽然没见过修士,却听过传闻。
那种气息——
绝对不是凡人。
杜衡看了他们一眼。
“滚。”
语气平淡。
三人却不敢再停。
转身狂奔。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杜衡这才跳下裂沟。
看向承天。
“你惹麻烦的本事,比我想象的大。”
承天沉默片刻。
“他们要杀我。”
杜衡点头。
“我看出来了。”
他看了看矿山方向。
“你不能再留在那里。”
承天没有反驳。
他自己也明白。
今晚之后,矿山绝不会放过他。
“跟我走。”
杜衡说道。
承天抬头。
“去哪里?”
杜衡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远方荒原。
那里,隐约有一丝极淡的蓝光。
正是灵脉方向。
“先离开荒州矿山。”
“然后——”
他顿了一下。
“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修行世界。”
承天没有立刻答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矿山。
那里灯火微亮。
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也是差点要他命的地方。
片刻后。
承天站起身。
“走。”
杜衡点头。
两人很快消失在荒原夜色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矿山深处。
那条被封印的灵脉,正在缓慢苏醒。
岩层深处,一枚古老阵纹,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九州棋局,再落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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