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矿主生疑 灵气初动
荒州的清晨,总是灰蒙蒙的。
风沙一夜未停,矿山四周的木屋几乎被尘土掩去半截。矿工们一大早便被铜锣声吵醒,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矿道。
承天也在人群之中。
他身形不高,瘦削安静,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只是自从昨夜触碰过那处裂脉之后,他体内似乎多了一丝微妙变化。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暖流。
平时几乎感觉不到,但当他靠近矿脉时,那暖流便会轻轻流动。
像是在回应什么。
承天没有对任何人说。
矿山之上,沉默往往比言语更安全。
矿主赵三刀站在高处石台上。
此人四十余岁,身材粗壮,脸上横着一道旧疤。荒州矿山大多由这种人掌控——既是商人,也是地头蛇。
“昨夜北矿道塌了一截。”
赵三刀声音粗哑。
“死了三个。”
矿工们没有惊讶。
荒州矿山每月都会死人。
这已经算少的。
“但奇怪的是——”
赵三刀眯起眼。
“塌的地方,本该塌得更大。”
矿工们依旧沉默。
只有少数人下意识看向承天。
因为那处矿道,正是几个月前承天“提前察觉”的地方。
赵三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人群后方。
承天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你,过来。”
承天走上前。
赵三刀打量他几眼。
“听说你能听见矿脉动静?”
承天没有承认。
“只是感觉。”
赵三刀冷笑一声。
“感觉?”
他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承天肩膀。
力道极大。
普通孩童早已痛呼。
承天却只是微微皱眉。
赵三刀眼神更冷。
“矿山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你若真有本事,就带人去看看南矿道。”
他说完,松开手。
承天心中一动。
南矿道。
那地方他从未去过。
却隐约觉得,那里似乎有某种更强的“动静”。
矿工们很快被派去检查。
承天也被推在队伍前头。
矿道越往里走,空气越沉。
岩壁潮湿,矿石杂乱。
走到深处时,承天忽然停下。
“别再往前。”
矿工们一愣。
“怎么?”
承天没有回答。
他只盯着前方岩壁。
那里,肉眼看不出异常。
但在他感觉中——
那处岩层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只要再动一下,就会断裂。
“绕路。”
他说。
几名矿工面面相觑。
有人准备嘲笑。
可就在此时——
“轰!”
一声闷响。
他们刚才要走的那条矿道突然塌陷。
碎石滚落,尘土弥漫。
众人瞬间脸色惨白。
若是再晚一步,他们恐怕已经被埋在下面。
所有人看向承天。
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
矿山外。
赵三刀听完汇报,沉默许久。
“那小子……”
他眼神阴沉。
“查查他娘。”
旁边管事低声说:
“姜氏,矿妇。丈夫三年前死在西矿。”
赵三刀皱眉。
背景干净。
却偏偏能提前察觉矿脉崩裂。
荒州这种地方,最怕“怪人”。
有些怪人,可能会引来修士。
而修士,是矿主最不愿见的存在。
赵三刀沉思片刻。
“盯着他。”
——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
玄水宗。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宗门。
宗门不大,却掌控荒州附近数州灵脉巡查。
杜衡站在执事堂中。
堂上坐着一名灰衣老者。
“荒州灵脉复苏?”
老者眉头微皱。
杜衡点头。
“而且……似乎被封过。”
老者沉默。
“封印手法呢?”
“看不透。”
老者脸色终于变了。
“你确定?”
杜衡低声道:
“弟子怀疑……不是宗门手段。”
堂内气氛一瞬凝重。
老者缓缓站起。
“此事暂且压下。”
“荒州若真有灵脉复苏,迟早会有人来。”
他看向杜衡。
“你再去一趟。”
“盯住那个孩子。”
杜衡点头。
——
夜晚再次降临。
承天坐在屋外。
矿山已经安静。
只有远处风声。
他闭上眼。
体内那丝暖流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昨夜更明显。
他忽然想起杜衡说的话。
“灵气。”
承天缓缓呼吸。
尝试去“感觉”那股暖流。
一开始毫无变化。
但片刻后——
暖流竟缓缓移动。
从胸口,向手臂流去。
承天猛地睁眼。
掌心微微发热。
岩石表面的一层细沙,轻轻震动。
只是极轻。
却真实存在。
承天愣住了。
他并不知道。
这一刻。
他已经踏出了凡人与修士之间的第一步。
虽然极微。
但已不同。
远处夜空。
乌云再次聚集。
天阙之上,一缕锁印轻轻震动。
九州气运棋盘之上,一枚极小的棋子,终于开始移动。
而无人知晓。
真正的风暴,还在更远处酝酿。
——
第四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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