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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和今年春天

等级:1 级 北湖岚影
16小时前 29

       一

那年夏天我大概十四五岁。穿着桑蚕丝的半截裙,长及膝盖,咖啡色、肉黄色和橘粉色的格子花纹,上身好像是一件白色短袖。

我和一个女友一起上街,在新华书店的坝子里,看一个书展。我们站在书摊前面,专注地翻看临时搭起来的木板上的书。

人很多,有男有女,挨挨挤挤。有人在身旁和身后,时不时有轻微的身体碰撞。

我们放下书走出来的时候,女友突然发现我裙子后面有块东西,像浆糊样的粘在臀部位置。经她提醒,我也马上觉得皮肤上有糯湿感。

女友拿纸帮我揩了,裙子上留下一个深色湿印。我们都纳闷,那是什么东西?心里感觉不好,忽然有种羞耻感涌上心头。我想起刚才在看书时,好像有个神色不对的年轻男子紧紧靠在我身后。这块脏兮兮黏乎乎的东西,是不是他弄的?可这究竟是什么啊?

当时的我们确实不懂。只感到这是一件不好的事。

性骚扰这个词,要在多年后我才能明白。身为一个女子,这是一生绕不开的噩梦和话题。

在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的年龄,被一些没有良知的男人冒犯,是在所难免的事。他们把自己等同于阿猫阿狗,随时随地可以发情,不分时间地点,不顾脸面和尊严,只为发泄动物本能,把进化了几千年的人类,打回原型。

回家的路上,我们遇到一个同学。她告诉我们一个惊人的消息:学校里的一个化学老师死了,患的肝癌。

那是一个只有三十多岁的男老师,个子不高,眼睛很大,眼珠漆黑。他在学校举办的庆祝大会上表演独唱,态度稳重,音色浑厚,歌声悠扬。

他就这样走了,匆忙潦草。

      二

我养的鸽子飞走了一只。飞走之前,它已经站在阳台上的花盆里,向外观察了很久。它凝神望着防护栏外的世界,不知在脑子里思考什么问题。

已经过去了两三天,还是不见这只鸽子的踪影。它或许永远不再回来,或许某天突然飞进窗台,站立在阳台上,灵活的眼睛四处张望。

这是一只白色羽毛里有点淡淡褐灰色的小鸽子,出生两个多月,当它两个月后,能够独立进食,它的父母就不再管它。它在阳台和客厅里遛达,在三角梅的树桩上站立,飞到空调顶端趴着,安静俯视着屋子。

现在它飞走了。也许融入了某一鸽群,和它们一起飞翔在天空,或者跟着别家的鸽子回到了别人的家中,又或者,遇到了不测,已经不再人间。

一切的未知,都在它飞出阳台的防护栏时,就已经注定。它冲破了屋子的局限,获得了什么体验,我不得而知。

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它。一切自有天意。

想起在月末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舍和惶恐。为什么我们对“最后”这个词会带着些敬畏?比如最后的告别,最后的晚餐,最后一个亲吻,一月里最后一天,等等等等。这是一个分水岭,好像是山的这边和那边,再也无法回头。
  在经历一段过程后,最后的时刻来临,像一个终止符,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别无选择,唯有接受。
  接受时间的流逝,接受亲友或恋人的离去,接受眼前的事实,所有的曾经,都留在记忆的长河里,打捞不起。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现在是2026年3月的第一天,到6月我就56岁了。我不明白56的意义,它只是一个数字。世间还有许多我不明白和不能理解的事。年龄只能说明时间已经过去,它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还需要我们用心去体会,用脑子去思考。

202631日写毕

202632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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