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黑衣夜至 灵脉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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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州的夜，总是来得很快。

白日尚有灰白天光，到了傍晚，风沙一卷，天地便只剩下沉沉暗色。

矿脉裂口前，承天站得很直。

那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时，他第一感觉并不是害怕，而是“异”。

此人衣着极简，黑袍束身，袖口无尘。荒州矿山常年飞沙走石，便是最讲究的矿主，也不可能如此整洁。

更重要的是——此人脚下无声。

矿石遍地，碎石锋利，他却如踏在平地。

“你，是承天？”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落在耳中。

承天没有后退。

“是。”

黑衣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极深。

仿佛在透过血肉，查看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皱眉。

“没有灵根。”

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承天听不懂“灵根”二字，却隐约猜到，这与修行有关。

荒州虽偏远，但也有人听过外界传闻——宗门修士可御风而行，施法移山。凡人若有灵根，便可入门修行。

只是荒州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个真正修士。

“你来找我做什么？”

承天声音平稳。

黑衣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处矿脉裂口。

裂口深处，隐约有一缕极淡的蓝色气息流动。

凡人肉眼不可见。

但修士能察觉。

“你能感应到它，对不对？”

黑衣人忽然问。

承天沉默片刻，点头。

黑衣人眼神微动。

“何时开始？”

“记事起。”

黑衣人缓缓吸了口气。

“有趣。”

他抬手一挥。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落在裂口之上。

原本隐隐浮动的蓝色气息骤然凝实。

矿脉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沉的轰鸣。

承天心头一震。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只是从未如此清晰。

黑衣人收回手，语气淡淡：

“这不是普通矿脉。”

“这是被封过的灵脉残支。”

承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灵脉？”

“天地灵气汇聚之脉。”黑衣人说道，“九州灵气衰退，多数灵脉已枯。但此地……似乎被人为压制。”

他说到这里，眼神忽然一凝。

“奇怪。”

“压制的手法，不像宗门手段。”

承天并未完全听懂。

但他隐约明白，这件事，比矿山塌方要大得多。

“你是谁？”

他再次问。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

“玄水宗，外门执事，杜衡。”

玄水宗。

这个名字承天从未听过。

但杜衡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你是修士？”

杜衡没有否认。

“练气六层。”

承天自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杜衡却继续说道：

“我原本是奉命巡查荒州气脉异常。没想到，异常源头，竟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

承天回答得很快。

杜衡盯着他。

“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

他忽然伸出手。

“把手给我。”

承天犹豫一瞬，还是伸出手掌。

杜衡两指搭在他腕上。

一股极细微的灵气顺着经脉探入。

下一瞬。

杜衡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

承天体内，确实没有灵根。

经脉闭塞。

气血平凡。

可在经脉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沉物”。

像是一层极细的封印。

那封印极深。

深到连杜衡都无法触及核心。

“封印？”

他心中一惊。

这种手法，绝非凡人。

更不像宗门低阶修士所能为。

杜衡迅速收回灵气。

若再深入，他担心会惊动某种存在。

承天察觉到他神色变化，却没有多问。

“你想带我走？”

他忽然说道。

杜衡看着他。

“若你有灵根，我自然会带你入宗。”

“可你没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迟疑。

“但你体内有东西。”

“什么东西？”

杜衡没有回答。

他忽然抬头，看向夜空。

荒州夜空灰暗无星。

可在修士神识中，却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压迫。

像是有人在高处俯视。

杜衡心中一凛。

“有人在看。”

他迅速收敛气息。

与此同时——

天阙。

灵海微波。

一名执道长老缓缓睁眼。

“荒州，有修士介入。”

为首长老神色未变。

“无妨。”

“锁未开。”

“凡胎承载不了多久。”

然而他心底，却生出一丝不安。

荒州本是弃地。

如今却接连异动。

——

矿脉前。

杜衡退后一步。

“我不会带你走。”

“但我会再来。”

他语气低沉。

“在此之前，不要再靠近这条裂脉。”

承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杜衡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矿山恢复安静。

承天独自站在裂口前。

他能感觉到，那蓝色气息并未消散。

反而在杜衡离开后，流动得更明显。

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忽然伸手，轻轻触在岩壁上。

刹那间。

一丝极淡的热流，自指尖传入体内。

那热流极微。

却真实存在。

承天身体一震。

经脉深处，那层沉寂的封印，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便再次沉寂。

远处风沙起。

矿山上空，乌云再次汇聚。

承天缓缓收回手。

他隐约知道。

自己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再只是矿工。

而荒州，也不会永远荒凉。

夜色深沉。

九州之外，那道幽蓝光芒再度浮现。

它没有靠近。

只是静静注视。

仿佛在等待。

等待某个时机。

——

第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