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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禁送》第八回:蛊毒之链

等级:1 级 麦浪001
7小时前 9

1 毒理图谱上的风水方位

 

梅鼎旗像一滩发臭的烂泥,被暂时囚禁在叮叮快递废弃的仓库隔间里,由张威利日夜看守。他碎裂的鼻梁和脖颈上的淤痕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冲突,但比肉体创伤更甚的是他那被老刘用科学证据彻底撕碎的“大师”面具。他蜷缩在角落,时而喃喃自语些支离破碎的咒语,时而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外的光亮,后颈那道蜈蚣胎记在昏暗光线下愈显狰狞。

 

院子里,老刘的工作台变成了缉毒与刑侦的临时指挥中心。墙上那幅巨大的《通州危旧建筑标注图》旁,新贴上了一张详尽的《财经学院平面图》。老刘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丝线,将之前所有的线索——张威利汗衫上的神经毒粉末、梅鼎旗符纸中的致幻剂、青铜罗盘里的生物碱、马小东观察到的学生异常状态、李楠透露的“蛊”与“控制”、甚至梅鼎旗电话中提及的“贺主任”和“阴料”——全部串联、标注其上。

 

“不是蛊术,是毒理。”老刘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指尖重重敲在财经学院地图的核心区域——**旧化学实验楼**和**教师宿舍楼(贺伟办公室所在)**。“一种极其复杂的、定制化的化学鸡尾酒!基底是强效致幻剂(如LSD类似物或强效卡西酮类),混合了神经抑制剂(如东莨菪碱或合成阿托品类)、成瘾性物质,很可能还有…某种从特定生物(如毒蘑菇、毒蟾蜍、甚至某些罕见昆虫)中提取的、能加剧恐惧和服从性的生物毒素!”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旧化学实验楼和教师宿舍楼之间画了一条粗重的线。“梅鼎旗的‘风水’并非全无用处——他痴迷的‘阴气汇聚点’、‘地脉穴眼’,往往对应着**通风不畅、光照不足、磁场异常或地下有污染源/特殊矿物**的区域。这些地方,恰恰是秘密制备、储存这种见光死的‘蛊毒’,或者进行那些不可告人‘实验’的最佳天然掩护!”

 

他转向马小东,眼神锐利如探照灯:“贺伟办公室、旧化学实验楼的废弃地下室、还有教师宿舍楼那些几乎无人使用的储藏室…这些就是他的‘五行方位’,他的‘阴煞穴眼’!小东,我们需要证据!直接的、无法辩驳的毒物样本、交易记录、受害者名单!”

 

 

 

2 外卖箱里的渗透

 

2008年的初春寒风,似乎都带着财经学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掩盖下的甜腻腐朽气。马小东再次骑上摩托车,外卖箱里装的不仅是餐食,更藏着老刘连夜赶工出来的“特殊装备”:一支伪装成圆珠笔的微型采样拭子、几个带螺纹密封盖的极小玻璃样本瓶、一枚纽扣式的微型录音设备(张威利不知道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换来的苏联克格勃淘汰货,效果时好时坏)、还有一部屏幕碎裂但摄像头勉强能用的老旧手机,专用于拍摄。

 

他的每一次配送,都变成了精心规划的侦查行动。

 

**目标:贺伟办公室。**

借口送一份“加急文件”,马小东终于踏入了那个弥漫着古龙水和某种奇特檀香味(试图掩盖什么?)的房间。贺伟不在。他快速扫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书架上是精装书籍和几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古董摆件(其中一个小指粗细的银质蜈蚣雕像让他心头一跳),角落还有一个恒温恒湿的展示柜,里面放着几个密封的琉璃罐,浸泡着形态怪异、颜色妖艳的植物根茎和昆虫标本!趁着秘书转身倒水的瞬间,马小东用“圆珠笔”迅速在贺伟的办公椅扶手、电话听筒上擦拭取样。指尖触感冰凉,仿佛能感受到无数在此挣扎绝望的灵魂留下的寒意。

 

**目标:旧化学实验楼地下室。**

一份订单要求送到“地下储藏室B区”。楼道阴暗潮湿,空气中那股“消毒水混香灰”的味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老刘在耳机里远程指导:“注意地面拖拽痕迹…通风管道口是否有新近摩擦的印记…寻找温度异常点…”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质防火门后,马小东发现了几個散落在地的、并非实验室常用的特殊型号胶塞瓶盖,内壁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他用微型样本瓶小心刮取。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通风管道的格栅后面窥视。

 

**目标:教师宿舍楼偏僻楼层。**

为一位“身体不适、无法下楼”的女学生送退烧药和粥。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的女生,手臂上布满细密的、新旧交叠的针孔!她接过外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房间窗帘紧闭,弥漫着浓重的廉价香薰味,依然盖不住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蛊毒”味道!床头柜上,散落着几片锡箔纸和一个小小的、造型诡异的黑色香炉,炉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马小东强忍心悸,用手机快速抓拍,并在退出时,假装系鞋带,用拭子迅速擦拭了门把手和地面。

 

每一次出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敏锐与巨大的恐惧交织。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枚被投入深海的探针,在无边黑暗中搜寻着那头名为“贺伟”的恶兽巢穴的蛛丝马迹。

 

 

 

3 琉璃罐中的证据

 

转机来自一个意外。一份送往“旧化学实验楼三楼东侧露台”的咖啡订单。订餐人署名模糊。马小东到达时,露台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吹动着枯黄的藤蔓。他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下方二楼某个敞开的气窗内,传来贺伟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和一个年轻助教唯唯诺诺的应答。

 

“…这批‘听话水’纯度不够!影响了‘圣餐’的效果!那些洋垃圾带来的新配方稳定性太差!…重新提纯!用冷萃法!下次‘布道会’前必须完成!”

“…是,贺主任…可是…冷萃设备在楼下‘标本库’…那地方阴气太重,上次小丽进去取样后就一直呕吐不止…”

“…废物!一点放射性残留和霉菌就把你们吓破了胆?那是绝佳的天然屏障!比任何锁都管用!赶紧去!误了事,下一个进琉璃罐的就是你!”

 

脚步声渐远。马小东的心脏狂跳!“标本库”?“放射性”?“霉菌”?“琉璃罐”?老刘的风水推论被证实了!他立刻将情报传递出去。

 

老刘的声音在微型耳机里异常冷静:“旧化学实验楼,地下二层,西北角。按照梅鼎旗那套理论,那里是‘极阴之位’,水煞与金煞交汇,磁场混乱,常人避之不及。结合建筑图纸,那里以前是放射性同位素临时存放点,后来废弃,通风极差,容易滋生特殊霉菌…完美符合!小东,想办法靠近那里!但务必警惕!可能有未知风险!”

 

机会很快来了。几天后,一份订单地址直接就是“旧化学实验楼地下二层标本库,贺老师收”。要求将一份“特殊实验材料”(一个不大的泡沫保温盒)送达后,放在门口指定位置即可。

 

这分明是一个陷阱,一个试探,或者一个诱饵!但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马小东一咬牙,接了单。

 

地下二层比想象中更阴冷。空气粘稠得如同在水中行走,弥漫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尘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点甜腥的怪异气味。灯光昏暗欲灭。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铅灰色铁门虚掩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褪色的、印着辐射警示标志的牌子歪斜挂着。这就是“标本库”?

 

马小东将保温盒放在门口,按照指示转身欲走。就在此时,那扇虚掩的铁门被风吹动般,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豁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一股更强力的、难以形容的怪味涌出。鬼使神差地,马小东猛地回头,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靠墙是一排排巨大的、落满灰尘的琉璃罐。罐子里浸泡的,不再是普通的生物标本,而是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甚至像是**人类器官与奇异植物或昆虫拼接而成的怪诞造物**!在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散乱地放着一些仪器、烧杯、导管,以及…几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药片!墙角一个敞开的保险柜里,赫然露出一叠厚厚的**照片**(最上面一张,正是一个女孩惊恐扭曲的裸体!是李楠!?)和几个**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证据!所有的证据都在那里!

 

马小东的血瞬间涌上头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什么风险,他猛地推开铁门冲了进去!他用最快的速度,用“圆珠笔”采样拭子刮取台面上的粉末残留,拧开样本瓶装取药片碎片,并用那部破手机对着琉璃罐、实验台、保险柜内的照片和笔记本疯狂拍照!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手机镜头晃动得厉害。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皮鞋脚步声!嗒…嗒…嗒…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越来越近!

 

贺伟来了!

 

马小东魂飞魄散!他猛地抓起已采集的样本瓶和手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标本库,反手轻轻带上门,然后沿着漆黑的走廊向相反方向的紧急出口发足狂奔!身后那皮鞋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标本库门口停留,随即陡然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愤怒,追了过来!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马小东的咽喉!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吸入了那些有毒的空气。冲出紧急出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目眩。他跳上摩托车,拧紧油门,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咆哮,载着他和那份足以将贺伟打入地狱的证据,像一道离弦之箭,射出了财经学院如同魔窟般的校门。

 

风中,似乎还回荡着贺伟那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跑不了…”

 

>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城市午后的宁静,也撕裂了掩盖罪恶的帷幕。

> 老刘从马小东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些微小的样本瓶和存储着惊悚照片的手机,眼神如同接过一枚枚沉重的砝码,天平正在向正义倾斜。

> 张威利磨亮了那把切煎饼的铲刀,又找出了一根沉甸甸的摩托车链条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 刘燕将银质飞机胸针紧紧握在手心,那枚小小的U盘里,不仅有着梅鼎旗的资金流向,也许还将加入更沉重的证据。

> 梅鼎旗在仓库隔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和冷笑,仿佛感知到了末日的临近。

> 而财经学院深处,贺伟站在重归死寂的标本库内,看着被轻微移动过的物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小指上那枚蜈蚣银戒,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而暴戾的光泽。琉璃罐中那些诡异的标本,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缓缓浮沉,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最终的风暴,已在咫尺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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