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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禁送》第七回 风水迷局:梅经理的借命术

等级:1 级 麦浪001
6天前 74

1 香火里的囚笼

2007年的初冬,寒气尚未完全凝成霜雪,叮叮快递的院子里却已弥漫着一股比严冬更刺骨的阴森。梅鼎旗的“风水大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期。经理室终日门窗紧闭,浓得化不开的线香烟气如同实质的灰雾,从门缝、窗隙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那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诡异香气,粘稠地附着在每一个角落,钻进人的头发、衣服、甚至毛孔里。

“提升公司气运!保佑员工平安!” 梅鼎旗尖细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癫狂的权威。他不再满足于关起门来捣鼓他的貔貅和罗盘,开始将触手伸向所有员工,尤其是年轻力壮、被他称为“阳气鼎盛”的马小东。

仪式,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诡谲。

有时是要求所有人在“吉时”(通常是深夜子时或凌晨寅时)集中到院子中央,围着他用白石灰画出的巨大八卦图打坐,美其名曰“吸纳天地灵气”。寒冷的夜风里,众人冻得瑟瑟发抖,梅鼎旗则身着宽大道袍,手持桃木剑,绕着圈子念念有词,脚下步伐诡异,宽大的袖袍在惨白的月光下翻飞如鬼魅之翼。他手中的紫檀念珠拨动得飞快,每一次拨动,都似乎牵引着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有时则是分发“开光”的小物件,要求员工放在指定方位。马小东被强制要求在自行车座下悬挂一个刻满符文的黑色小木牌(据说是“五阴木”所制),在出租屋床头贴一张用朱砂混合不明暗红液体绘制的“安魂符”。刘燕的会计室窗台上,则被“赐”了一个小巧的铜铃,要求“遇风自响,驱散阴晦”。

更诡异的是针对马小东的“特别关照”。梅鼎旗以“山根带煞,需特殊化解”为由,几次在深夜单独将他叫进经理室。室内烟雾浓得呛人,香案上的铜貔貅在烛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口中那块血沁古玉仿佛在缓缓搏动。梅鼎旗会让他站在特定的“阵眼”(通常是地上某个用朱砂标记的点位),手持一个冰冷的、刻着生辰八字的青铜小罗盘(梅鼎旗声称是“借命仪”的核心部件),自己则绕着马小东疾走,口中咒语急促如雨打芭蕉,枯瘦的手指不时凌空画符,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马小东的额头、心口和后颈大椎穴!每一次,马小东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和心悸,仿佛生命力正被无形的吸管一点点抽走。

 

2 衰败的气运

变化,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如同缓慢渗入骨髓的寒毒。

最先倒下的是负责同城文件速递的小王。一个二十出头、壮得像头小牛犊的小伙子,连续几天低烧不退,去医院查了个遍也没结果,最后浑身乏力,连摩托车都扶不稳,只能请假回家休养。接着是库管老钱,走路莫名其妙崴了脚,在家门口摔断了尾椎骨。连一向身体硬朗的张威利,也抱怨最近煎饼鏊子老跟他作对,不是糊底就是漏油,还莫名其妙被城管连罚了三次款,新油壶没用到俩月就见了底。

马小东感受到的侵蚀更为直接和深入。一种难以驱散的疲惫感如同附骨之疽,无论睡多久都无法缓解。反应变得迟钝,好几次送单差点出交通事故。记忆力也出了问题,熟悉的路线会突然卡壳,地址混淆。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情绪的闸门变得异常脆弱——看到街边冻得发抖的流浪狗会莫名鼻酸,被顾客无理刁难几句就几乎控制不住要挥拳相向的暴怒!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流失。

一天傍晚,他在给财经学院教师宿舍楼送完一份文件,骑车经过一片僻静的梧桐林荫道时,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阵天旋地转!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形状,只剩下扭曲的光斑和尖锐的耳鸣!摩托车失控地冲向路边,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砰!” 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马小东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头盔的护目镜碎裂,碎片在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一时动弹不得。意识模糊中,他仿佛又看到鼓楼大街霓虹灯下那个穿着旧汗衫、眼神空洞的“张威利”背影,正缓缓消失在梧桐树影的深处…冰冷,绝望。

 

3 实验室里的审判

马小东的意外摔车像一记警钟,彻底敲碎了老刘最后的容忍。他脸上的那道旧疤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扶起严重变形的摩托车,推回了叮叮快递的院子。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在梅鼎旗外出“勘测风水”的某个下午,老刘用一把自制的、极其精巧的钩锁工具,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经理室那扇终日紧闭的门锁。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刑侦专家,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从门框上缘、窗台缝隙、甚至门把手内侧,刮取了薄薄一层积尘和油垢样本。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香案上残留的香灰,供奉的水果(已经干瘪发霉),以及铜貔貅口中那块愈发温润、仿佛在吸吮着光线的血沁古玉。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垃圾桶里几片被揉皱的、沾着暗红污渍的符纸残骸上。他用镊子夹起,放入密封袋。

真正的战场在老刘那张堆满瓶瓶罐罐、显微镜和厚厚笔记的工作台。

香灰与符纸残骸:在显微镜下呈现出异常复杂的结构。除了常规的植物燃烧残留,还混杂着大量细微的、非自然的结晶颗粒和金属微屑。化学试剂滴上去,反应出刺目的荧光绿和诡异的猩红。
门框窗台积垢:气相色谱分析仪嗡嗡作响,打印出的图谱上跳出几个异常尖锐的峰谷。老刘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苯并芘(强致癌物)、多环芳烃(神经毒素)、铅/汞化合物(重金属神经损伤)…高浓度残留!”
梅鼎旗“开光”物品:马小东自行车座下的黑色小木牌被刮下粉末,检测出【高放射性】(虽未超标,但长期贴身接触危害巨大)!那张“安魂符”的朱砂颜料里,掺入了【曼陀罗花粉提取物(致幻、抑制中枢神经)和微量铊盐(慢性毒,致脱发、神经衰弱)】!刘燕窗台上的铜铃,内壁附着着一层肉眼难见的【次声波涂层】,在特定风力下会产生人耳听不见、却能引发深度焦虑和心悸的次声频率!
“借命”仪式核心——青铜罗盘:老刘用精密的电子探针扫描其表面和内部结构。结果显示,其合金成分异常,含有多种稀有放射性伴生矿元素。更骇人的是,罗盘中心暗藏一个极其微小的、填充着不明胶状物的空腔!老刘用激光显微取样针抽取微量胶体,质谱分析结果让他瞳孔骤缩:【混合了多种强效神经抑制剂、重金属螯合物以及…一种结构复杂、类似蛇毒神经麻痹因子的未知生物碱!】与张威利旧汗衫上刮下的致命粉末成分高度重合!

灯光下,老刘的脸如同花岗岩雕刻般冷硬。他面前的笔记本上,不再是冰冷的化学符号,而是一幅用红蓝双色笔勾勒出的、触目惊心的“风水杀阵”解剖图:

1)环境毒化:持续燃烧的“特制”线香、符纸,释放神经毒素和致癌物,慢性侵蚀员工健康。
2)定向辐射与神经攻击:通过强制摆放的“开光物”,对特定目标(尤其是马小东)进行放射性照射和神经毒素渗透,结合次声波攻击,制造生理紊乱和精神衰弱。
3)心理暗示与仪式强化: 诡异的仪式流程、晦涩的咒语、封闭压抑的环境,不断强化受害者的恐惧感和被控制感,削弱其意志和“气运”(实为抵抗力)。
4)核心掠夺装置:那个“借命仪”青铜罗盘,在特定仪式(磁场、声音、受害者手持接触)触发下,其内置的神经毒胶体会缓慢释放,通过皮肤接触或近距离吸入,精准地作用于目标中枢神经系统,模拟“生命力被抽取”的效果,实则是进行生理机能的破坏和掠夺!其设计之精巧、用心之歹毒,令人发指!

这根本不是风水!这是一场披着玄学外衣、利用环境化学、放射物理、神经毒理和心理操控进行的、系统性的、慢性谋杀与生命能量掠夺! 目标直指马小东等年轻员工的健康和生命力,用以“滋养”梅鼎旗自身,或者…供奉给他背后那个戴着蜈蚣戒指的“贺主任”!

 

4 貔貅前的摊牌

证据确凿。怒火在老刘胸腔里如同压抑的火山。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选择了一个梅鼎旗必定在经理室内“修炼”的深夜。他让张威利悄悄守在院门口,让刘燕锁好会计室的门,然后,他独自一人,如同一位即将执行最终审判的沉默法官,推开了那扇散发着甜腻腐朽气息的经理室大门。

浓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烟雾扑面而来。梅鼎旗正背对着门,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对着那尊巨大的铜貔貅顶礼膜拜。宽大的道袍拖在地上,后颈那道暗红的蜈蚣胎记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捧着一个青瓷小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正冒着诡异的热气。

“梅!鼎!旗!” 老刘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室内,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梅鼎旗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霍然转身!他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随即被强装的镇定和怨毒取代:“刘彦君?!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贫道正在…”

“正在下毒?还是在借命?”老刘一步踏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高大的身影在烟雾缭绕中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和几张放大的显微镜照片,狠狠拍在香案上!照片上那些诡异的结晶、荧光反应、放射性标识、神经毒碱结构式,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破了所有伪装!

“香灰里的苯并芘、符纸里的铊盐、木牌上的放射性、铜铃里的次声波涂层…”老刘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手指点着报告上的关键数据,“还有这个!”他猛地举起那个被拆解开的青铜罗盘,露出里面那个装着致命胶体的微型空腔!“用蛇毒神经麻痹因子混合重金属和神经抑制剂…梅鼎旗!你好毒的手段!好一个‘借命风水局’!张威利的死,是不是也拜你这‘好手段’所赐?!”

梅鼎旗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他精心构筑的玄学外衣被老刘用最冰冷的科学证据撕得粉碎!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疯狂的羞怒!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药碗砸向老刘,尖声咆哮:“你懂什么?!你一个破化工厂出来的劳改犯懂什么天地玄机?!这是无上秘法!是夺天地造化!他们那些贱命能为贫道和贺主任增补运道,是他们的造化!是…”

“造你妈的化!”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断了梅鼎旗的狂吠!马小东双眼赤红,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撞开门冲了进来!他一直在门外听着!张威利的死因被证实,自己连日来的虚弱和濒死体验找到了根源,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焚天的怒火!他根本不等梅鼎旗反应,带着满身的伤(摔车时的擦伤还在渗血)和冲天的恨意,一拳狠狠砸向梅鼎旗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梅鼎旗的鼻梁上!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梅鼎旗被打得向后踉跄,撞翻了香案!那尊巨大的铜貔貅轰然倒地,口中那块血沁古玉摔得粉碎!燃烧的蜡烛引燃了散落的符纸和道袍下摆!

“小东!”老刘厉喝一声,试图阻止。

但马小东已被愤怒彻底吞噬!他血灌瞳仁,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想将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撕碎!他如同扑食的猎豹,趁梅鼎旗倒地翻滚惨叫的瞬间,一步跨上,双手死死掐住了对方那瘦骨嶙峋的脖子!梅鼎旗眼珠暴突,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马小东铁钳般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那张惨白的脸迅速涨成了紫黑色!

“住手!小东!为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得!”老刘用尽全力才将暴怒的马小东拉开。梅鼎旗瘫软在地,捂着碎裂的鼻子和喉咙,如同濒死的癞蛤蟆般剧烈咳嗽、干呕,涕泪横流,道袍被烧焦了一片,散发着难闻的糊味,狼狈不堪。

老刘死死按住还在挣扎的马小东,冰冷的目光如同审判之剑,刺向地上蜷缩的梅鼎旗:“梅鼎旗,你的‘风水’,你的‘秘术’,不过是用化学毒药害人的下作把戏!张威利的命,小东受的罪,还有那些被你‘借’走运道的员工…这笔血债,你跑不了!你那套‘破化学’,今天就要你的命!” 最后几个字,老刘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化工厂事故幸存者特有的、对玩弄化学害人者的刻骨仇恨!

院子里,张威利和刘燕闻声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狼藉和倒地的梅鼎旗,都惊呆了。火焰被迅速扑灭,只留下满室呛人的烟雾和焦糊味。梅鼎旗蜷缩在角落里,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死死钉在老刘和马小东身上。他后颈那道蜈蚣状的暗红胎记,在跳动的烛光残影下,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 破碎的貔貅躺在香灰和血污里,象征着邪术的彻底崩塌。

> 张威利像拎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梅鼎旗拖出经理室,扔在冰冷的院中。他摸出磨得锃亮的煎饼铲刀,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拍着梅鼎旗惨白的脸,眼神凶狠如狼。

> 刘燕迅速整理着被翻乱的会计室,将一份记录了梅鼎旗异常资金流向(多次大额汇款至一个与贺伟有关的海外账户)的备份文件,藏进了那枚银质飞机胸针的空心机舱深处。

> 老刘小心地收集着地上沾了梅鼎旗鼻血的符纸碎片和青铜罗盘残骸,这些都是指向贺伟的关键毒理证据链。他灰蓝色的工装背影在晨曦微光中显得异常高大。

> 马小东站在院子中央,初冬的寒风吹拂着他脸上的伤口和血痂。他看着地上如同烂泥的梅鼎旗,又望向财经学院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杀意。贺伟的影子,如同那座学院上空永不散去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战斗,才刚刚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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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回复 (1)
  • 等级:1 级 麦浪001 楼主 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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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我歇半个月,等三月初回来。各位大佬新年快乐啊!有没有想在群里看的,加我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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