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符纸上的倒计时
2006年的暑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膏糊在通州城上空。七月流火,蝉鸣嘶哑得如同垂死挣扎。马小东的摩托罗拉C115在汗湿的裤兜里震动时,他刚把一箱冰镇北冰洋汽水扛上五楼。屏幕上幽蓝的光刺得他眼睛发花——**22:18**,地址栏赫然显示:“**西海子西路幸福里小区7号楼,地下一层10号**”。
一股寒意瞬间穿透了黏腻的暑气,直抵脊椎。他猛地想起槐树胡同那个瞎眼女人和冰凉的骨灰盒,想起抽屉里那本《高危订单避险指南》上用红笔重重圈出的第三忌:**特殊物品(符纸镇物)——打死不接!**
“操!又是‘煞单’!”张威利正用新塑料油壶给煎饼鏊子刷油,瞥见马小东手机屏幕,铲子差点脱手,“地下一层?还10号?这他妈是往阴曹地府送外卖啊!老刘!地图!”他吼声震得铁皮屋顶嗡嗡响。老刘没吭声,枯瘦的手指在墙上那幅巨大的《通州危旧建筑标注图》上划过,最后停在幸福里小区的位置。他用红铅笔在那片区域画了个小小的问号,旁边标注:**7号楼,90年代建,无地下室住户记录。**
经理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梅鼎旗惨白的脸隐在阴影里,宽大的道袍袖子垂着,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八卦纹。他手里捻着一串新换的紫檀念珠,声音尖细得像砂纸摩擦:“小马啊,历练…都是历练!配送费加十块,回来…贫道亲自给你做场‘净秽法事’!”他嘴角咧开,露出那对大哨牙,目光却有意无意扫过马小东煞白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贪婪。
马小东攥紧车把,后座铁皮外卖箱里那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烫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气。他想起指南第一条:**模糊地址(尤其带“地”、“下”、“阴”字眼)——不接!** 可梅鼎旗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犹豫。他咬咬牙,发动了摩托车。引擎轰鸣声里,夹杂着梅鼎旗几不可闻的低语:“…地脉阴眼…好地方…好地方啊…”
2 符门之后
幸福里小区7号楼孤零零杵在几棵蔫头耷脑的老杨树下。楼道声控灯忽明忽灭,像垂死之人的喘息。马小东推着摩托进单元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尿臊气和廉价蚊香气味的浊气扑面而来。惨白的灯光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清晰可见——一道厚重的、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紧紧关闭。
门板上,一张尺许见方的黄纸符咒如同巨大的疮疤,死死贴在正中。朱砂画的敕令笔走龙蛇,鲜红刺目,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血液在咒文沟壑里缓缓流动。符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黑,像是贴了许久,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撕扯过。最下方一行小字墨迹淋漓,透着一股森然鬼气:**“镇”!**
“有人吗?外卖!”马小东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回音,迅速被死寂吞没。地下室铁门严丝合缝,门把手锈蚀得如同枯骨。他鼓起勇气,指节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叩响:“咚!咚!咚!” 敲击声沉闷异常,仿佛门后不是空间,而是实心的土石。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楼道里那苟延残喘的声控灯,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他包裹。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响,贴着门缝渗了出来。
“嘶啦…嘶啦…”
像是粗糙的指甲在反复刮擦着门板的背面。
又像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在缓慢地、一下下地…舔舐着门缝!
马小东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冲上头顶!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楼梯栏杆上。黑暗中,那“嘶啦…嘶啦…”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狂躁,仿佛门后的东西被惊动,正用尖利的爪牙疯狂地抓挠着铁门!铁皮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都在轻微地震颤!
“谁?!什么东西!”他失声厉喝,手电光柱像受惊的蛇,剧烈颤抖着射向铁门!光斑正好落在那鲜红的“镇”字上,朱砂在强光下反射出妖异的血光!
抓挠声戛然而止。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腥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隐约的腐臭,丝丝缕缕从门缝里钻出来,缠绕上他的口鼻。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勒紧了他的心脏和咽喉。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向自己的摩托车,将那份麻辣烫胡乱地、重重地拍在符咒下方的水泥地上,汤汁溅在黄符边缘,晕开一小片污渍。他头也不回地冲进浓稠的夜色,发动机的咆哮撕破了小区的死寂,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哀嚎。
3 白昼下的废墟
那一夜,马小东在叮叮快递的值班钢丝床上睁眼到天亮。门缝后的抓挠声和那股冰冷的腥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神经。张威利震天的鼾声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天刚蒙蒙亮,他就翻身下床,跨上摩托,像着了魔似的再次冲向幸福里小区。
白天的7号楼褪去了夜晚的狰狞,露出了破败衰朽的本相。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阳光从蒙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在楼下闲聊,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京剧。
马小东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充足。他一步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那道厚重的绿色铁门依然紧闭。
但门板上空空如也!
那张昨夜鲜红刺目、如同巨大疮疤的镇鬼符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门板中央残留着一片颜色略浅、边缘不规则的方形印记,以及…靠近门缝的水泥地上,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油渍——那是他昨夜仓皇拍落麻辣烫的痕迹。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没错,符咒确实不见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那冰凉锈蚀的门把手,猛地一拉!
“嘎吱——”
铁门应声而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陈年霉味、尘土和某种化学药剂气味的阴风扑面而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陡峭水泥台阶,布满灰尘和蛛网。借着楼道里透下的光,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地下室不大,约莫二三十平米。几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支撑着低矮的天花板,上面布满锈蚀的管道。角落里堆放着破旧的自行车、蒙尘的纸箱和一些废弃家具。墙壁斑驳,贴着早已褪色的计划生育宣传画。空气冰冷潮湿,光线极其昏暗。
马小东的心沉了下去,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没有房间!**
**根本没有隔间!**
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空荡荡、一览无余的大通间!昨夜记忆里那扇紧闭的、贴着符咒的“10号”房门,仿佛只是一个荒诞的噩梦!他发疯似的沿着墙壁摸索,手指划过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触到的只有管道接口和凸起的砖缝。没有门框的痕迹,没有门牌的钉孔,甚至没有一丝曾经存在过另一扇门的迹象!
记忆与现实在这里发生了恐怖的断裂!昨夜那扇门,那个门牌,那门后的抓挠声…难道都是幻觉?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拔腿逃离这诡异之地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谁?!”他厉声断喝,血灌瞳仁,几乎是本能地抄起脚边一根锈蚀的钢管,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杀心四起!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恐惧被一股亡命徒般的狠戾瞬间压过!他紧盯着那片黑暗,仿佛下一刻就要趁这昏暗的光线扑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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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墨线下的碰撞
“嘿!干嘛的?!”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一个穿着褪色蓝工装、拎着大水壶的老头站在台阶上,警惕地看着手持钢管的马小东。
是物业看门的老赵头。马小东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心脏仍在狂跳。“大爷,这地下室…有10号房间吗?”他声音干涩。
“10号?”老赵头用手电光在地下室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小伙子梦游呢吧?这破地方哪来的房间号?堆杂物的地窖!7号楼压根儿就没有地下一层住户!”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就这一道门!锁了八百年了,也就我偶尔下来清清灰!”
马小东呆立当场,浑身冰冷。老赵头絮叨着下来检查水管,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墙角马小东刚才注视的地方——只有几个歪倒的破纸箱和一只死老鼠干瘪的尸体。
回到叮叮快递,马小东像丢了魂。他径直冲进院子,一把抓住正在给煎饼车换轮子的张威利:“张哥!幸福里7号楼地下室!那门!那符!还有10号房间…全没了!”
张威利沾满油污的手停在半空,浓眉拧成了疙瘩:“啥玩意儿?没了?你昨儿晚上不是…”
马小东又转向蹲在墙根,正用煤油仔细擦拭链条油污的老刘,语无伦次地把昨晚的遭遇和今早的发现一股脑倒了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尤其是提到那门后的抓挠声和白天的空荡死寂。
老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凝重。他没说话,起身走到墙角的水龙头下,用力搓洗着手上的油污,水流声哗哗作响。洗完,他甩了甩手,走到马小东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慌。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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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经理室的貔貅笑
就在老刘推着他那辆老永久二八杠准备跟马小东出发时,经理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梅鼎旗瘦小的身影堵在门口,宽大的道袍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荡。他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目光越过马小东,直接落在老刘身上。
“刘师傅,这是要去…‘看风水’?”梅鼎旗的哨牙在阴影里闪着黄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手里捻着那串紫檀念珠,一颗颗盘得油亮。
老刘面无表情,拍了拍自行车座上的灰:“看现场。小马说那地方不对劲。”
“哦?不对劲?”梅鼎旗踱步出来,宽大的袖袍拂过门框,“贫道昨夜观星,见西方白虎煞气冲犯,正应在西海子一带。那幸福里7号楼…”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小眼睛眯着,观察着马小东和老刘的反应,“…可是建在旧时的‘乱葬岗子’上!地脉阴气郁结,最易滋生邪祟,形成‘阴门’!那符咒,便是前人用来镇压‘门’后之物的!贸然揭开,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阴气外泄,扰人神智,颠倒阴阳…所以小马你才会看到‘不存在’的房间!那是阴气制造的幻象!是阴界在阳间的投影!”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瘦小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他猛地转向马小东,目光灼灼:“小马!你昨夜是否感觉阴寒刺骨?是否心神不宁?是否听到不该听的声音?这便是阴气侵体的征兆!若不及时化解,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他故意收住话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魂魄不稳,被那‘阴门’吸了去,做了替死鬼也未可知!”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马小东的手腕!那手冰冷滑腻,如同毒蛇缠绕!“别怕!”梅鼎旗的声音陡然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贫道这里有化解之法!只需你诚心拜入我门下,随我修习这镇煞安魂的风水秘术,不仅能保你平安,更能借此地脉阴力,改运增寿!他日成就,不可限量!”他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急切的光芒,后颈那道暗红的蜈蚣胎记,在道袍领口的阴影里,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放手!”一声沉喝如闷雷炸响。老刘宽厚粗糙的手掌如同铁钳,一把扣住了梅鼎旗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梅鼎旗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痛得龇牙咧嘴,哨牙都哆嗦起来。
“梅经理,”老刘的声音像冰冷的铁块,一字一顿砸在地上,“小马的事,我来管。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把戏,收起来。”他灰蓝色的工装袖口下,手臂肌肉虬结,透着一股化工厂里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梅鼎旗吃痛,猛地甩开老刘的手,踉跄后退几步,宽大的道袍显得更加滑稽。他揉着手腕,怨毒地盯着老刘,尖声道:“刘彦君!你懂什么?!你这是害他!那地方是‘阴煞穴眼’,凭你那点破化学能顶个屁用!小马!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阴煞缠身,悔之晚矣!”他色厉内荏地吼完,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砰”地摔上了经理室的门。
院子里死寂一片。张威利叼着烟忘了点,刘燕站在会计室门口,脸色苍白。老刘松开拳头,拍了拍马小东的肩膀:“走,去现场。用眼睛看,用脑子想,别听人胡说八道。”
6 水泥下的真相
幸福里7号楼地下室依旧冰冷、昏暗、弥漫着尘土和霉味。老赵头不情不愿地开了门,嘟囔着“有啥好看的”便溜达开了。
老刘打着手电,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检查着马小东昨夜“看见”符咒和10号门的位置。光柱扫过粗糙的水泥墙面,停留在那片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上。他伸出食指,用力在印记边缘刮擦了几下,指尖沾上一点白色的粉末。
“新刮的腻子。”老刘凑近闻了闻,“石灰味还很冲。覆盖层很薄,下面…”他用指甲用力抠了几下,刮掉一小片白灰,露出了底下深灰色的、略显陈旧的墙面底色。“…下面是旧墙。有人不久前在这里贴过东西,又匆忙刮掉了。”
他又蹲下身,仔细检查符咒下方、残留着麻辣烫油渍的水泥地面。手电光下,几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平行于墙面的刮痕映入眼帘,像是某种重物被拖拽摩擦留下的。
“看这里。”老刘的声音低沉,手电光柱指向墙角地面与墙壁接缝处。几块散落的碎砖旁边,水泥地面有一小块颜色明显更深、更潮湿的印记,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他用手按了按,湿冷粘腻。“水?还是…”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福尔马林?”
马小东的心猛地一沉。福尔马林!槐树胡同骨灰盒、殡仪用品仓库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老刘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整个地下室空荡的空间。“没有房间?未必。”他指着几根承重柱的位置,“这种老式筒子楼的地下室,原始设计可能就是大通间。但是…”他的手电光缓缓移动,停在几处堆放着破旧板材和废弃家具的角落,“…如果有人,用这些板材家具,临时搭出一个隔间呢?不需要很牢固,不需要有门牌,只需要在墙上贴一张符,在门口放一份外卖…足够了。”
他走到昨夜马小东感觉“门后”发出抓挠声的位置。那里靠墙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落满灰尘的蛇皮袋。老刘用脚拨开一个袋子,露出底下地面上一片颜色异常深暗、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污渍。污渍边缘,散落着几根细小的、灰白色的…毛发?像是某种啮齿动物的。
“老鼠。”老刘用脚尖点了点污渍,“大量的老鼠,被困在某个狭小的临时空间里,比如…一个用板材临时围起来的角落。它们饥饿、惊恐,会疯狂地抓挠、啃咬试图逃出来。那种声音,隔着薄薄的板材,听起来…”他看向马小东,没有说下去。
马小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明白了昨夜那“嘶啦…嘶啦…”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来源!是无数老鼠绝望的抓挠和啃噬!
“那符咒呢?还有…那股腥气?”马小东的声音干涩。
“符咒是障眼法,心理压迫。贴上去,刮掉,很容易。”老刘用手电光照着地上那块深色湿痕,“腥气…可能是这个。福尔马林混合着…大量老鼠尸体腐烂的气味。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东西,匆忙间留下了痕迹。至于‘10号’…”他冷笑一声,“一个写在订单上的数字而已。只要让你相信那里有扇门,有间房,就够了。”
他最后用手电光照向地下室唯一一个极其隐蔽、靠近天花板的通风口。百叶窗早已锈死,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絮状物。“通风口堵塞,空气污浊,加上特定的心理暗示(符咒、地址)、环境压迫(黑暗、密闭)、以及可能存在的微量致幻物质残留(福尔马林挥发气体)…大脑会帮你‘补全’一个恐怖的场景。这就是你‘看到’不存在的房间的原因。”
老刘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化工厂的事故报告,却字字如锤,敲碎了笼罩在马小东心头的恐怖迷雾。阳光从楼梯口斜射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地下室的阴冷似乎褪去了一些,但那深嵌在水泥缝里的暗色污渍,那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混合腐臭的气息,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现实的肌理。
有人,在利用这个地方,利用人心深处的恐惧,精心布置了一个局。目的是什么?那临时隔间里,曾经短暂地存在过什么?那符咒,仅仅是为了吓唬他马小东一个送外卖的吗?
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载着满腹更深的疑团,冲进了2006年盛夏灼热的阳光里。身后的地下室,重归死寂。墙角那堆蛇皮袋下,几根灰白的鼠毛,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 车轮碾过盛夏滚烫的柏油路,扬起细小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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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威利的“高危地址清单”上,“幸福里7号楼地下室”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血叉,旁边用红笔加粗标注:**“活人比死人邪乎!”**
>
> 老刘的工具箱里,多了一个密封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从地下室刮下的、混着白灰和深色污渍的粉末样本。那本《阳宅十书》被压在了箱底。
>
> 刘燕的账本上,“特殊防护补贴”一栏悄然变成了二十元。她擦拭那枚银质飞机胸针时,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触摸着一段灼热的过往。
>
> 梅鼎旗经理室的线香燃得更勤了,烟雾终日缭绕。他后颈那道蜈蚣状的暗红胎记,在香火映照下,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更…鲜活。他盘着紫檀念珠,目光透过烟雾,死死盯着院子里马小东忙碌的身影,哨牙缝里挤出无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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