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钓鱼吗？”陆伯言问。

“不会。”

“我教你。”陆伯言递给他一根鱼竿，“先把鱼饵挂上。”

萧云澜接过鱼竿，学陆伯言的样子，从桶里捏起一只小虾。虾很小，在他手里挣扎，触须颤动。他用鱼钩刺穿虾的身体，虾剧烈地扭动，然后慢慢不动了。

“感觉怎么样？”陆伯言问。

“什么怎么样？”

“杀死一只虾的感觉。”

萧云澜看着手里不再动弹的虾，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感觉。”

“好。”陆伯言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两人把鱼钩抛进湖里，鱼漂在水面立着，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天边开始泛白，像鱼肚的颜色。湖面上的雾气还没散，朦朦胧胧的。

“钓鱼最重要的是耐心。”陆伯言说，声音很平静，“鱼不会一来就上钩。你得等，等它试探，等它放松警惕，等它真正咬钩。”

萧云澜盯着鱼漂，没说话。

“让人害怕，也是一个道理。”陆伯言继续说，“你不能一上来就亮刀子，那样只会让人警惕。你要先接近，让他觉得你无害，甚至对你有好感。然后，慢慢渗透，掌握他的弱点，抓住他的把柄。最后，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鱼漂动了动。陆伯言轻轻提竿，一条小鱼被钓上来，在钩子上挣扎。他取下鱼，扔回桶里。

“看见了吗？”他说，“鱼为什么上钩？因为它饿了，想吃饵。人为什么会被控制？因为他有欲望，有弱点。贪财，好色，怕死，要面子……每个人的弱点不一样，你要学会观察，找到它，然后利用它。”

萧云澜想起王德发。那个矿主的弱点是嚣张，是口无遮拦。所以他录音，威胁，成功了。

“但如果……对方没有明显的弱点呢？”他问。

“每个人都有弱点。”陆伯言说，“没有，就制造一个。比如，一个廉洁的官员，你可以从他家人入手。一个谨慎的商人，你可以从他过去的错误入手。实在不行，就设局，让他犯错误，然后抓住把柄。”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怎么炒菜一样平常。

萧云澜心里发寒，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师，您当初……是怎么学的这些？”他问。

陆伯言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湖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个穷学生。家里穷，读不起书，就出来打工。在建筑工地搬砖，一天十块钱。后来认识了一个老板，他说我聪明，让我跟他干。我跟着他，学了十年，学会了怎么在这个社会生存。”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陆伯言说，“被人害死的。我查了三年，查出是谁干的。又用了五年，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弄垮。最后，我坐到了他的位置，做得比他更大。”

他顿了顿：“所以，萧云澜，我教你这些，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恨。恨是动力，但光有恨不够，还得有手段。你恨周子昂，恨周天雄，对吗？”

“对。”

“那就要学会怎么弄垮他们。”陆伯言说，“用脑子，不是用拳头。用规则，不是用蛮力。在这个社会，打架是最低级的手段。真正的高手，杀人不见血。”

天完全亮了。湖面上的雾气散去，能看见对岸的高楼大厦，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早锻炼的人开始出现，跑步的，打太极的，遛狗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萧云澜的鱼漂一直没动。他很有耐心，就这么等着。

“钓鱼还有一个要点。”陆伯言说，“要知道什么时候收竿。鱼上钩了，不能急，要让它挣扎，消耗它的体力。但也不能等太久，太久鱼可能会脱钩。要掌握时机，在它最累、最绝望的时候，一举拉上来。”

他转头看着萧云澜：“对付人也是一样。抓住把柄后，不能马上用，要等。等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最需要你的时候，再用。这样，效果最好。”

萧云澜点点头，记在心里。

这时，他的鱼漂突然猛地沉下去。有鱼上钩了。

“别急。”陆伯言说，“让它挣扎一会儿。”

萧云澜握着鱼竿，感觉水下传来剧烈的拉扯。鱼很大，力气很足，鱼竿弯成了弓形。他紧紧握着，手心出汗。

“稳住。”陆伯言指导他，“别硬拉，顺着它的力，消耗它。”

萧云澜照做。鱼在水下左冲右突，他跟着调整方向。几分钟后，鱼的力气小了，挣扎渐渐微弱。

“现在，收线。”陆伯言说。

萧云澜开始转动渔轮，线一点点收上来。最后，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在晨光中闪着银光。是条鲤鱼，至少有三斤重。

他取下鱼钩，鱼在他手里扑腾，腮一开一合，眼睛圆睁，充满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