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讲述,我姑且称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为小J。
小J出生在思想尚未完全开放的九十年代,他的降临,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仓促与轻率——他的父母尚未成婚,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便在懵懂与慌乱中把他带到了人世。
这份未成熟的责任感,为小J此后颠沛又压抑的童年,埋下了沉重的伏笔。
彼时的父母既无立足社会的能力,更无抚养孩子的底气,便将小J托付给了大姑。
五岁之前的时光里,小J始终坚信,大姑与姑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为了生计,大姑和姑父不得不下地劳作,迫不得已时,只能把他独自锁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那些漫长的午后或寂静的黄昏,他常常在昏昏沉沉中睡醒,眼前是拉得很长的阴影,耳边是屋外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偌大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当意识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无边的恐惧便会瞬间将他吞没,唯有放声大哭,才能驱散些许不安。直到哭声穿透院墙,传到田埂上,大姑和姑父才会匆匆赶回来。
小J的童年,似乎就是在这样一次次惶恐的啼哭中,被硬生生拉开了序幕。
好景不长,大姑家因经济拮据,再也无力承担抚养他的重担。
小J被迫辗转到了奶奶家。
在那里的日子,他的世界始终是灰蒙蒙的。他找不到一丝光亮,也从未想明白过,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他像一个多余的包袱,被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每到一处,都感受不到被期待的暖意,连空气里都飘着“不待见”的疏离。
这样的日子熬过两年,奶奶的身体日渐衰败,再也无力照拂他,小J又被送往了外公外婆家。
外公外婆家,算是小J童年里难得的安稳之地。
在这里,他终于不用再时刻担心被“抛弃”,还认识了几个同龄的小伙伴,沉闷的生活总算有了一丝缝隙。
可那些早年积累的不安与孤独,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依旧内向、安静,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几分淡淡的冷漠——那不是天生的疏离,而是长久不被善待后,为了保护自己而长出的铠甲。
这份冷漠,伴随他走到成年,而他的亲生父母,自始至终都缺席着他的人生。
成长路上的风霜雨雪,他从未得到过一句来自父母的关心。
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个家庭里的偏爱,从未有过他的一份:父亲满心偏宠妹妹,母亲眼里只有弟弟,他就像个局外人,硬生生站在这份亲情的边缘,格格不入。
他的婚礼,父亲全程置身事外,未曾操过一份心;他女儿的满岁宴,那个本该是外公的男人,也未曾露面。
可当妹妹出嫁时,父亲却忙前忙后,精心筹备,甚至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他必须到场。
我常常替小J感到不值,也忍不住一遍遍追问: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怎么会有这样的原生家庭,把一个孩子的真心与期待,一点点碾碎,只留下满心的荒芜与窒息。
原生家庭的阴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了小J整个青春。
他在颠沛中学会沉默,在忽视里筑起围墙,那些未被回应的期待、不曾得到的偏爱,最终都成了心底难以愈合的疤。
或许对小J而言,与原生家庭的和解道阻且长,但希望这份被看见的伤痛,能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卸下铠甲,在自己组建的小家里,寻回被亏欠的温暖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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