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面色紫青，嘴角挂着白沫，瞳孔放大，他的手臂、脚踝布满细小的齿孔，齿孔周围的皮肤呈乌青，一路向心脏蔓延。

“被毒蛇咬死的。”我蹲在尸体旁，摘下手套，“这一带潮湿闷热，正是蛇类出没旺季。上周还有人报警说蛇溜进厨房，幸好是无毒的锦蛇。”

我把尸体交给法医。房间里的味道比死亡本身更先袭击我：外卖盒在茶几上叠成摇摇欲坠的塔，剩饭已长出绿霉；厕所门半掩，黄色尿渍沿瓷砖缝隙爬成一张地图；床下塞满发酵的方便面桶，像一排排微型棺材。

“警官，再待下去我要中毒了。”痕检员捂着鼻子躲进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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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却像另一个世界：地砖被刷得发白，一排陶罐摆成笔直的线，薄荷、迷迭香、灯笼海棠……叶片闪着健康的蜡光，自动喷头咝咝地喷洒水雾，在夕阳里挂起一道迷你彩虹。

“这些花是他前女友种的，分手半年了。”报案人小诺倚在门框，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叶子，“我每周末来帮他收拾一次，顺便浇花。”

“你有钥匙？”

“他爷爷给的，说让我照看点。”

我点头，目光被角落一株陌生植物勾住——卵形的红果躲在锯齿状叶片下，像缩微的草莓，却泛着妖异的珊瑚光。

“蛇果花。”小诺主动解释，“河边野生的，蛇最爱它的果香。小时候我们拿它当零食。”

“哪条河？”

“老家后山，离这儿四十公里。”

技术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队长，对面香樟树发现刚蜕的蛇皮，长一米二，疑似眼镜蛇。”

我“嗯”了一声，用镊子拨弄着蛇果花下的土，几块碎蛋壳混着玻璃碴翻出来，像谁故意埋下的拼图。

小诺的瞳孔骤然收缩。

“把整排花盆都过筛。”我下令。

十分钟后，报告送到我面前：只有蛇果花下有蛋壳，其余下面都是碎玻璃。

“查他一年内的网购、外卖、聊天记录，连拼车订单也别放过。”我转头看向小诺，“麻烦你回队里录份详细笔录。”

小诺乖巧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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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里。

我端着咖啡，屏幕上的视频一格格跳动——

画面里，女孩被反绑在餐椅上，嘴塞领带，眼泪把妆冲成两道黑沟。死者端着外卖盒，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用膝盖顶开女孩的双腿。镜头外，一个男声颤抖着求饶：“哥，算了吧，她真不行了……”

那声音，和小诺刚才的笔录声纹，重合度 98.7%。

我冲进询问室，把手机拍在他眼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现场？”

小诺的冷静像被重锤击碎的冰面，眼泪混着血丝涌出来：“警官，别放了，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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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看着冷静下来的小诺，“说吧，怎么回事？人是不是你杀的，我们在你的网购记录里面找到了购买蛇蛋的记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人是我杀的，那个视频是我拍的，里面那个女的是他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女朋友......”

小诺在心里挣扎后说道“人是我想办法弄死的，他该死，他们都该死。我本来不想杀人的，也怕杀人。但是他们太坏了，骨子里面的坏。这个家伙平常的确不怎么出去，但是只要一出去，就不做人事。不是打架，就是小偷小摸的。”

“本来我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有次回家过年，他爷爷带着他过来串门聊天后，就被他缠上了。他逼着我来城里给他找工作，给他找了好几份，但是因为他懒，也怕吃苦，就都黄了。后来逼着我给他付房费，点外卖，不然就打我，威胁我，而且还威胁说敢反抗就让我家不得安宁。”

“这也不是你要杀他的理由啊，你可以报警啊！”

“呵呵... 你知道么，那珠蛇果花是我送给我女朋友的礼物。那天我早上回了老家，下午才回来。女朋友在我屋子里做菜，准备等着我回来一起吃饭。而他由于我那两天工作忙忘记给他点外卖了，他冲到我家，骗我女朋友开门。见我不在家后，兽性大发，侮辱了她。”

“然后竟然还逼着我女朋友把饭菜做好，一边吃饭一边等我回来。在我回来后，他一脚把我踹倒，并且还嚣张地说：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下场。”小诺双眼通红激动地回忆道。

“你当时就应该报警，这种恶人就需要法律的制裁。”我义愤填膺

“不，我要他死！于是，我找来毒蛇蛋埋在花盆里，给他送过去。而我的女朋友就被他霸占了，成为他的女朋友了。”

“你能确保这些蛇能出壳，不饿死？”我提出了疑问

“嘿嘿，因为我做过实验啊，而且埋了好几颗蛇蛋啊。”他想到了什么后，疯狂地笑道。

“说，你在哪里做的实验，还有那些蛇在哪里？”

“实验，当然是在他爷爷家做的啊，谁让他爷爷带他来的。还有那个女人，一点没脸没皮，不知廉耻。她不以死谢罪就算了，还不知羞耻地和这个人在一起。不过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也死了吧，哈哈。蛇？蛇当然在食物边上啊，不然食物跑了怎么办，哈哈哈。”他一脸病态地笑道。

“不好，快找到那个老人和这个女孩！”我急忙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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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女人慢慢地醒来，看着周围的护士和警察，惊慌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还好我们来的及时。你前男友小诺，用毒蛇杀你。你等会录完口供就好好休息”看着醒过来的女人，心瞬间放了下来。那个老人已经中毒而亡了，至少这个救了下来。

“那个，能问下，小诺会怎么样？”女人惶恐的看着我问道

“他已经认罪，下半辈子肯定在监狱里面呆着，放心吧。”安慰后，我们离开了医院。

 

看着我们离开后，女人拿起了自己的手机，默默地删掉了培养皿和喷淋的记录。屏幕下映出她上扬的嘴角。

窗外，夜色像一条巨大的蛇，悄悄蜕去最后一层旧皮。

 

“施暴者该死，然冷漠旁观者更该死！”